玄浪翻涌入混芒,沉川千载葬流光。
行人误入古今里,未及惊觉骨已霜。
.........
陈默站在客栈门槛边,看着眼前翻滚的黑水,眉头紧皱。
大牛往后缩缩脖子,抓了抓胸口灰白的牛毛,开口询问。
“这他娘的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门外边变成条河了?”
老杨探头往客栈外看了一眼,出声询问。
“老默,这水不对劲。”
“水流这么急,那几具尸体漂过去的时候,一点浪花都没激起来。”
陈默没接话,转身大步走回客栈大堂,很快拎着一条实木长凳折返回来。
“都让开点。”
众人看陈凡提着长凳,立马往门槛两边退开。
陈默走上前,看着眼前翻滚的黑水,直接将实木长凳丢了过去。
长凳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噗通”一声砸进水里,没有激起半点水花。
紧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实木长凳落入水中,表面接触到黑水的瞬间就开始迅速发黑开裂。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实木长凳就像是经历了成百上千年的腐化一般,内部结构快速腐朽,最后被水一卷,碎成一片木渣。
老杨看着眼前这一幕,喉结滚动,用力咽了一口唾沫。
“我的个乖乖。”
“这要是人掉下去,怕是几秒钟就要老死在里边了。”
大牛看着翻滚的水面,下意识往后退了好几步,生怕被黑河溅起的水花沾到。
苏倩把小雅往身后拨了拨,右半边脸上乌黑血管剧烈跳动了几下。
“这河水里的时间流速,比楼上房间里的油灯还要恐怖。”
“这根本不是寻常的河,这是一条时间长河。”
张美丽靠在客栈门框上,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燃,同样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恐怕这客栈外边,也是规则的一部分。”
“如果真的是时间之河,那就麻烦大了。”
赤兔蹲在陈默脚边,耷拉着两只驴耳朵左右瞅了瞅,不由瞥了瞥嘴。
“这帮孙子真够狠的。”
“要是爹一个,就直接过去了。”
林路伸手扯了扯遮眼白布,转头扫了一圈河面,眉头紧锁。
“我的感知完全透不出去。”
“这黑水有很强的屏蔽作用,我连方向都分不清。”
陈默左眼转动几圈后缓缓停下,微微点头。
“看来这客栈老板是想把我们困死在这里。”
“这水里看来是走不了了,我们再回去看看。”
“说不定客栈里还有线索。”
老杨点点头,第一个赞同陈默的说法。
“老默说得对,站在这也是干瞪眼,不如回去找找线索。”
“说不定哪面墙后面就藏着暗道。”
众人盯着翻滚了河面看了看,也确实没有好的办法,转身准备回到客栈。
就在这时,一直躲在苏倩身后的小雅突然停下脚步。
她伸手扯了扯苏倩的衣角,眨巴了几下大眼睛。
“小驴,陈默哥哥。”
“你们看那边,好像有个人。”
这话一出,星火众人一愣,齐齐转过头来。
陈默顺着小雅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再视野尽头的河面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微弱的光点。
而且那光点正逆着黑河湍急的水流,一点一点朝着客栈的方向靠近。
随着双方距离拉近,一盏红灯笼率先在众人眼前逐渐清晰。
灯笼下,一叶扁舟正破开黑水,缓缓驶来。
老杨看着逆流而来的小木船,面色凝重。
“这水连实木长凳都能瞬间化成渣,那破木船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大牛紧了紧手里的狼牙棒,头顶牛角土黄色光芒开始闪烁。
“管他是什么东西,敢过来,俺一棒子砸碎它!”
陈默盯着逐渐逼近的小船,伸手将百画挡在身前。
“小心点,那船上有人。”
果然,随着小船更近一步,众人也看清了船上的景象。
只见一个穿着蓑衣,带着草帽的老汉站在船头,手里拿着一根黑漆漆的长竹篙摆动。
扁舟在黑水中缓缓前行,很快就来到了客栈门槛外不到两米的水面上。
老汉把竹篙在水里轻轻一点,扁舟在客栈门槛边停下,随后缓缓抬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
他视线在星火众人身上扫了一圈,随后咧嘴一笑,露出半口白牙。
“诸位。”
“可是想渡河啊?”
林路抬起手示意众人不要轻举妄动,转头看向老汉的方向开口询问。
“你是谁?”
老汉握着竹篙,把拳头放在嘴边干笑了两声。
“呵呵呵。”
“你们不是把客栈里里外外搜了一大圈,一直在找我吗?”
“怎么?”
“现在老汉我亲自来了,你们反倒害怕了?”
这话一出,星火众人立马反应过来。
这老汉,就是这家古今驿馆真正的老板!
赤兔一听这话,立马往前跨出半步指着老汉的鼻子就骂。
“原来是你这老狗在搞鬼。”
“爹在里头找了你半天,你还敢自己送上门来?”
“看爹今天不把你的骨头拆了熬汤喝!”
说着,赤兔身上黑灰色诡异能量翻涌,前蹄抬起,作势就要往船上扑。
老汉似乎对赤兔的无理一点也不生气,反而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果然是异种,脾气就是大。”
“老汉我确实拿你这没寿命的诡异没办法。”
赤兔冷笑一声,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显然没想到这老狗这么识相。
“知道怕了就赶紧把领域收了,再给爹磕几个响头,爹考虑让你当个坐骑。”
老汉一听这话,笑着摇摇头,视线在星火众人身上打量的一圈。
“你这黑驴,话可别说的太满。”
“老汉我确实不是你的对手。”
“但要是我死了,这千载沉川河上,可就再也没有摆渡的船了。”
“到时候,你们这群人,可就永远都出不去咯!”
此话一出,赤兔举着的前蹄立马顿在半空,它转头看向陈默,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
自己一个诡异倒是不怕这岁月腐蚀,但星火这帮人不一样。
“儿子,这老狗说的会不会是真的?“
陈默伸手按住赤兔的肩膀,上前半步,上下打量着眼前的老汉。
“既然你把船划过来,说明你想谈条件。”
“说吧,渡河的规矩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