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陈默的话，胡丫丫转头看过来，眼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红了。
“恨。”
她咬着牙，声音发着颤。
“从诡熊手下捡回一条命的时候，我想我比任何人都要恨你。”
“我恨你不给我留一条活路，恨你断绝了我所有的希望。”
说到这，她深吸了一口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的没让它掉下来。
“但后来我活下来了。”
“我觉醒了序列超凡，跟着那支小车队一路逃，一路杀，最后到了白昼。”
“在白昼安定下来的那段时间，我想开了。”
胡丫丫偏头避开陈默的视线，看着俩人被烛火投射到墙上的影子，声音幽幽。
“也许，如果没有你和那头蠢驴，我可能早就死在无归村或者华联超市了。”
说完，她吸了吸鼻子，重新转头看着陈默，表情十分认真。
“正如我离开杏花镇时说的那样。”
“陈默，我不欠你的了。”
陈默听完，抬头盯着屋内发黄的屋顶，久久没有出声。
过了几秒，他抬起稍微还能动弹的右手颤抖着兜里摸去。
“要比起恨我，你可能还排不上第一。”
陈默艰难的挪动着身躯，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不过现在.......是我欠你的了。”
胡丫丫看他有所动作，连忙站起身，一把按住他的胳膊开口询问。
“别乱动，你要找什么？”
陈默重新躺在床上，冲着衣服兜扬了扬下巴。
“想抽根烟。”
胡丫丫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伸手在他兜里摸索了几下，很快掏出半包干巴巴的香烟。
陈默伸手夹住一根，再次挣扎着身体想要坐起来。
胡丫丫见状不由翻了个白眼，一把将他指夹着的烟夺过来。
“行了，你别折腾了，我来吧。”
说着，她捏着那根烟凑到跳动的烛火上烤了烤，随后递给陈默。
陈默张嘴接住，用力深吸了一口。
没烟........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发现烟头只是被熏黑了一点，根本没点着，不由苦笑一声。
“大姐，不吸一口压根点不着啊。”
“算了，你把烛台拿过来，我自己来。”
结果出乎陈默的意料，胡丫丫压根没有去拿烛台，伸手把烟重新拿回来，低头看了一眼，突然来了句。
“死之前，试试这个。”
说完，她直接把烟塞进自己嘴里，凑近烛火用力深吸了一口。
就在烟头亮起红光的下一秒。
“咳咳咳——！”
胡丫丫被呛的满脸通红，捂着胸口疯狂咳嗽，眼泪都咳出来了。
她赶紧把烟从嘴里拿出来，一把塞进陈默手里。
“咳咳.......算了.......”
“有些事，我宁可死了......咳咳.......也不愿意再尝试了。”
陈默夹着那根还带着点湿润的烟，看着胡丫丫咳得满脸通红，眼泪汪汪的模样不由被逗笑了。
结果这一笑直接牵动了胸口断裂的骨头，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额头上立马又冒出一层冷汗。
“嘶——”
陈默连忙收起表情，把烟放进嘴里用力深吸了一口，烟雾顺着气管直冲肺部，略微压住了他胸口钻心的疼痛。
胡丫丫止住咳嗽抬手抹了把眼角的泪花，重新在小马扎上坐好，用破被子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
一时间，屋子里再次安静下来，除了门外的风声，就只剩下了陈默吞吐烟雾的呼呼声。
微弱的烛火摇曳，把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
胡丫丫盯着陈默手里明明灭灭的烟头，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开口。
“你刚才说，比起恨你，我可能还排不上第一？”
“还有谁恨你啊？”
陈默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吐出一口白烟，看着烟雾在半空中升腾消散，脑子里闪过一张张脸。
在这个吃人的末日，结仇实在太容易了，为了半块面包，为了一瓶干净的水，或者仅仅是因为挡了别人的路。
过了几秒，陈默再次吐出一口烟圈，开始慢慢回忆起来。
“恨我的人可太多了。”
“张楠，顾小石、贺家两兄弟、刀子、张美丽.......”
听到张美丽的名字时，胡丫丫身子一顿，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美丽姐？”
“她为什么恨你？”
由于之前在华联超市的事，胡丫丫对张美丽还颇有好感，再加上她加入星火的这几天，没少受张美丽的照顾，所以怎么也想不通，张美丽为什么会恨陈默。
陈默看着胡丫丫惊讶的样子，没着急开口，而是抽了最后一口烟，把手里烟头递向胡丫丫。
“还有一口，你还抽不抽？”
胡丫丫看着快要烧到陈默手指的烟头，不由翻了个白眼，伸手接过丢在地上踩灭，又把话题绕了回来。
“不抽了。”
“你还没说，美丽姐为什么恨你。”
陈默收回目光，轻轻叹了口气。
“因为刀子。”
胡丫丫听到刀哥，不由皱了皱，开口猜测。
“因为刀哥？”
“我说怎么后来没在车队里见到他。”
“你觉醒以后翻他之前收你保护费的旧账，把他杀了？”
陈默看着胡丫丫刨根问底的样子，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不是我杀的。”
胡丫丫听到这话，脸上顿时露出一副疑惑的表情，再次开口。
“既然不是你杀的，那美丽姐为什么要恨你？”
“你让那蠢驴动的手？”
陈默摇摇头，刚准备开口解释。
“咚.......咚.......咚。”
屋外突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声音很有节奏，每一次敲击中间都隔了两秒左右。
陈默脸上的表情立马收敛，双眼紧盯着房门。
胡丫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吓的一哆嗦，连忙拿起放在腿上的开山刀站了起来。
陈默冲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胡丫丫点点头，咽了口唾沫，缓慢挪动着身体，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几秒钟后， 敲门声再次响起，节奏和刚才一模一样，不急不缓。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