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姨是过来人,马上看出了怎么回事。
她不动,而是看向季禾。
季禾一句话都不想跟左杨多说,更何况独处。
“谢谢你来看我,我的身体状况不适合交谈。”她淡声说。
左杨把她的话当耳旁风,直勾勾地看着她:“你现在已经跟了孟景了?给他做情人?”
他是第一个直接问出来的。
尽管这几天住院,季禾发现其他人看她的眼神也都是这个意思。
一旁的张姨很有职业素养,在努力降低存在感。但季禾依然注意到了她脸上那点诧异。
在左杨说出更难听的话来之前,她只好跟张姨说:“您去帮我买盒牛奶吧。”
她不能喝牛奶,不过有什么关系呢,这个时候说买农药都行,借口而已。
张姨点点头出去了。
病房里只剩下了季禾和左杨。
后者大步走到了她床前,一迭声地质问:“孟景把他从小到大的保姆送过来照顾你?所以,你跟他来真的?你们到哪一步了?上过床没有?”
季禾不回答,静静地看着他:“你来找我,什么事?”
还能什么事,从去年分手开始,左杨不过就是换着号、变着花样求复合。
刚开始或许是因为接受不了被断崖式分手,毕竟,在他眼里,他才是这段感情的主导者。
他敢把陈婉霖带到家里乱搞,无非是觉得,哪怕被她撞上,也不会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
她在左杨面前,一直是一个离了他不行的角色。
最后那次头也不回走掉,伤害了他的自尊。
至于今年变本加厉,上门堵她好几回了,大概是因为婚后的生活跟他想得不一样,越过越不是那么回事。
她不认为左杨喜欢她。
喜欢一个人,怎么会忍心PUA她,又怎么可能做出那样的事让她伤心?
他大概只是除她之外,没遇到过那么傻那么听话的女人了。
不甘心。
左杨拿出了离婚证给她看。
“我已经离婚了,季禾,回到我身边来吧,我知道你还是喜欢我的。”
他靠近她,直接坐在了她的床沿上,执着地说。
季禾很不喜欢这个距离,不动声色地往内侧躲了一点。
她更不喜欢他刚才的话。
这种人,凭什么会觉得自己要原地等他?
他失心疯了。
“你出去,不然我叫保安了。”她脸上是明明白白的厌恶。
左杨跟听不懂人话一样,无视季禾的拒绝,继续喋喋不休:
“你明明很喜欢我的,季禾,过去是我不好,我们重新来过,我把全部身家给你,好不好?”
“我们结了婚,我也可以给禾苗装饰注资,把你的心血做大做强。”
“当初都是陈婉霖勾引我!”
“季禾,不管你和孟景到了哪一步,我都不会介意,过去了就过去了,我们各自错了一次,就当扯平了。”
“孟景只是没见过你这款女人,跟你玩玩,他那样的人,不会真心对你……”
他怎么有脸提孟景?
他也配跟孟景比?
季禾冷冷看着他,伸手去拿床头柜的水杯。
左杨没明白她的用意,甚至帮她递了一下。
季禾接过,一杯水泼到了他脸上。
“有完没完?滚出去!”她怒道。
左杨怔住,有些错愕地看她。
但也就几秒钟的功夫,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双手压住了她的肩膀。
老实说,他是帅的。
如果长得不帅,也不可能在大学时被一帮女生哄抢,把猪价抬得那么高。
以至于养成了他自负的性格,在一起的七年里不停打压季禾。
此刻,那张脸在季禾面前放大,越凑越近。
季禾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脑子里闪过那七年,她真心爱过他,努力把这段感情经营好的七年。
也是这一瞬间的恍惚,让她错过了最佳的逃跑机会。
左杨的唇覆上来。
体力相差悬殊,季禾根本没办法将他推开。
左杨强势地撬开她的齿关,舌尖长驱直入。
她抵抗不成,只能试图咬住左杨的唇舌,扳回一城,获得逃脱的机会。
孟景就是这个时候推门进来的。
从他的角度看,季禾的动作像在回应。
他怒火中烧。
走过来,一把揪住了左杨的衬衫后领。
他有蛮力,勒得左杨当时一张脸就紫了。
“放开我!”左杨挣扎。
却还是占了下风,被孟景拖了出去。
孟景将左杨拖到了医院走廊里,往墙上一掼。
用了大力气。
左杨的头撞在墙上,发出不小的声响。
他抬眼看向孟景,没有以往的客气和尊敬,神情挑衅。
孟景也看着他,眼含警告:“别再打扰她,后果你承受不起。”
左杨扯了扯唇角。
旺盛的嫉妒心和占有欲,把他的理智吞噬殆尽,面对孟景,明知实力差距,可这次,他的脸上毫无惧色。
冷声说道:“我喜欢季禾,季禾也喜欢我,我们的事你管不着。”
孟景借着几公分身高优势,居高临下睥睨着他:“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她早就不喜欢你了,现在她听到你的名字都想吐。”
孟景这么教案的人,换做过去,才不会跟左杨掰扯这些。
可刚才的一幕太刺眼,他也情绪上头了,非要争个高低输赢才行。
“她现在恨我,怪我,不过就是因为爱得深。”左杨说,“孟景,季禾不敢拒绝你,不过是因为害怕,但她真正喜欢的人是我。”
季禾也说过一样的话。
她怕他,怕得罪了他,在京市无立足之地。
孟景不完全信。
他不是没有感知力的傻子,在滇南的那几天,季禾有多珍惜两人的相处,他看在眼里。
季禾对他,绝对不是没有感情的。
“你放屁。”孟景强忍着挥拳的冲动,嗤声,“有癔症就去治,你说这话,不只是抬举了你自己,还看低了季禾。”
“她就是喜欢我。孟景,你根本不知道季禾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什么样。”
左杨不服气,语气依旧挑衅。
“当年为了不跟我异地,她放弃了出国读硕士;怕我爸妈嫌她嫁妆少,她大四没毕业就开始创业。甚至——”
他故意停顿,看着孟景的眼睛,“甚至因为我不喜欢用套,她上过节育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