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两件事孟景知道。
之前还会为季禾心里不平衡,如今,时间过去了太久,他已经不会再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但最后一句话激怒了他。
“你说什么?”他揪住了左杨的领口,眼神瞬间凌厉冰冷。
左杨不怕死地重复了一遍。
“我说,季禾为了我,上过节育……啊!”
孟景挥拳砸向了他的面门。
这一拳太狠,顷刻间左杨鼻血喷涌。
他发了狠,用了大力气,三两下便将左杨打倒在地。
骨节分明的手,一拳又一拳,对着左杨的脸招呼。
左杨不是没挣扎反抗过,他慌乱中甚至一拳打到了孟景的眼睛。
但孟景躲也不躲,一味只顾进攻,全无防守。
走廊里动静太大,有人打开病房门,探出头看热闹,一见场面这样大,又吓得缩了回去。
路过的医护人员,也都躲得远远的。
孟景的保镖们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把两人团团围住。
但孟景戾气太重,他们根本近不了身。
孟景已经打红了眼,后半程,堪称单方面凌虐。
左杨被他揪着头发在走廊的地上拖行,狠狠地往地上撞击。
一脸一头的血,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起初还能叫骂两句,后面渐渐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孟景的脚碾上了他的裤裆。
“这样欺负她,你他妈还有脸说。不喜欢用套子是吧?我今天就废了你,让你这辈子都用不上。”
左杨用尽力气哀嚎一声,疼得昏死了过去。
他被人送去了急诊。
孟景立在原地,微微垂着眼,鞋子和裤脚上都沾着血迹,神情阴鸷。
病房门口的季禾几乎目睹了全程。
自然也听到了左杨说的那些话。
已经顾不上难堪或者难过,她只担心孟景,怕他受伤。
两人动手时,她被保镖拦了。
此时,走廊里一片安静,针落可闻。
季禾想过去,但她发觉自己四肢僵住了一样,根本动不了。
她张了张嘴,声音慢半拍才发出来:“孟景……”
叫了他的名字,后面却又没什么好说。
孟景望过来时,两人四目相对。
季禾的唇有点红,比平时肿,是刚才被左杨强吻弄的。
而孟景一只眼睛充血,肿了起来,也是左杨的杰作。
他神情带着深深的不豫。
“你的眼睛要处理一下。”季禾干巴巴地说。
她知道自己已经没办法伪装,做出漠不关心的样子。
所以流了眼泪也不去管。
换做平时,看到她哭,孟景一定会挂上一抹痞痞的笑,问她:怎么,心疼我啊?
或者过来,替她把眼泪擦干,笑她哭起来真丑。
可现在他完全没动,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好好休息。”
他丢下这句,阔步走向了电梯的方向。
季禾心口发涩。
沉默良久,她走回去,躺在了病床上。
一直到天黑,不仅孟景没过来,张姨也没有再回来。
孟景可能误会了。
也可能听说她过去居然为了左杨戴绝育环,觉得她自轻自贱,不过如此。
说不定,他还会觉得自己瞎了眼,会对这样一个女人感兴趣,拿她当宝似的对待。
内心的口子越撕越大,暴食的冲动也越来越强烈,季禾强压下去。
望着医院的天花板,她突然有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
很强烈的自怜情绪,在心底蔓延,席卷了她。
此时有人敲病房门。
季禾心口一跳,火速坐起身来。
她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去开门。也在看见来人的一瞬间愣住。
是了,她刚才昏了头。
怎么可能是孟景。
孟景来看她,是从来不需要敲门的。
门口立了一个穿宝蓝色真丝裙的贵妇,神情冷淡地看着她。
季禾迅速收回眼泪。
“请进,孟夫人。”她说,慢吞吞回病床前穿好拖鞋。
“你知道我是谁?”贵妇进来,扯了扯唇角,自顾自找了把椅子坐下。
季禾点头:“大概能猜到。”
她用纸杯倒了杯水,双手捧给孟妈。
孟妈不接,目不转睛地看她。
“你的确很漂亮,但跟我想象中还是有点差距。”她直接说。
季禾将杯子放在她手边,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索性没有作声。
“比阿景大四岁,家境普通的外地女孩,跟别的男人有一段不短的同居史,还能让阿景为你发疯。
我以为,这种情况下,你至少颜值会碾压关凌初。”孟妈的语气诧异又嫌弃。
孟景打完左杨到现在也不过两个小时,孟妈居然已经调查过她,对她的情况如数家珍。
果然,普通人在权贵面前毫无隐私可言。
季禾垂眼:“关小姐比我漂亮。”
孟妈语气不咸不淡:“那倒也不用这么谦虚,只能说你们两个不相上下,但她其他方面比你高出一大截。”
季禾:“……”
她没有搭腔。
孟妈靠坐在椅子上,姿态和神情说不出的矜贵优雅。
也非常居高临下。
打量季禾时,一双眼睛异常犀利,让她有种无处遁形的感觉。
孟景这一点很像他妈妈。
被孟妈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不用等她说出刻薄话,季禾已经羞愧难当。
当下她决定,就算被孟妈打,也不会还手。
她安静地立在孟妈面前,等她的耳光落下来。
但孟妈没有。
孟妈说了孟景面临的情况,以及他为什么没得选,只能联姻。
“他甚至没有为了你放弃继承权这个选项,除非他彻底脱离孟家,完全不顾他爷爷和整个孟氏的死活。”
心疼、愧疚,可季禾依然要点破事实:“孟夫人,我没有想过破坏他的联姻,更没想过嫁到孟家。而且,您应该了解您的儿子,我做不了他的主。”
她本可以理直气壮,毕竟在这件事里,她唯一的错只是没有认出孟景。
可她喜欢上孟景后,事情又不同了。
孟妈显然知道,她神情暗了暗:“那是就他的课题了,但我希望你能坚定一些,不要动摇。”
……
二十分钟后,在孟妈的协助下,季禾收拾东西,办了出院手续。
如果孟妈羞辱她,给她一个耳光,往她的脸上甩张支票,让她离孟景远远的,或许她还没有这么听话。
可孟妈没有。
孟妈以一个母亲的身份“恳求”她。
“季小姐,你高抬贵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