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安静了一瞬。
这帮人里,除了季禾、孟景和裴淮川,其余都是陆毓烜的朋友,他们是互相通过气儿的。
玩这个游戏的主要目的,就是撮合陆毓烜和季禾。
让他们有点互动,等接下来陆毓烜的表白环节也更顺理成章。
没成想突发意外,做好记号的牌不知怎么发到了孟景手里。
一群人突然被整得有点不会了。
让孟景跟季禾互动也不是,不互动也不是。
可是喝酒吧……
有个声音问:“景哥,你确定吗?咱们现在是第五轮,要是罚酒,得喝十六杯。”
在陆毓烜的生日宴上,灌太子爷喝酒,一喝就是十六杯酒,传出去,谁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别说外人了,哪怕是陆毓烜这个表弟,也得琢磨琢磨。
季禾也不想让孟景喝,毕竟他的狂犬疫苗还差两针,这个时候按照医嘱最好不要饮酒。
可她没办法说。
说了,别人还当她就是想借机跟孟景亲嘴。
季禾心里有鬼,根本经不起这样的考验。
半分钟内,她迅速打定了主意。
“还是我来接受罚酒吧,我有男朋友,不方便做这样的惩罚,就算孟先生不主动领罚,我也要说的。”季禾微笑道。
她主动从旁边桌上拿了已经开封的红瓶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杯子还没送到嘴边,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在背后伸出,握在了她的手上。
“既然是我先拒绝互动,当然是我来。”孟景说。
他稍一用力,就将那只杯子从她的手里夺了过去。
不等季禾反应,已经仰头将一杯酒一饮而尽。
喝完,又神色如常地倒了第二杯,又是如法炮制,一口干了。
季禾见拦不住他,只能说:“不能让您一个人喝,那这样,咱们一人一半。”
在孟景喝第三杯的空当儿,季禾过去,趁机给自己倒了一杯。
孟景伸手拦她,她视若无睹,往旁边躲了躲,也干了。
“你的胃不想要了?”孟景低声斥责,对她的举动很不满。
季禾用同样低的声音反击:“你的狂犬疫苗白打了?”
两人僵持不下,谁也不服谁。
在孟景喝第四杯的时候,季禾利落地喝下了她的第二杯。
除了知道内幕,正环抱双臂看热闹的裴淮川,其他人看他们,都觉得氛围说不出的奇怪。
孟景拒绝亲密互动,选择罚酒,众人猜可能是因为他跟季禾不熟,放不开。
而且两人站得也不算近,看上去也的确是一副不熟的样子。
可不知怎么,他们低声交谈、抢着喝酒的样子,又有种微妙的亲近氛围。
“为什么我觉得,太子爷好像比阿烜跟季禾姐姐更有CP感啊。”有人跟身边人小声说。
那人给了他一个肘击,示意他不要多嘴。
孟景和季禾抢着喝酒,陆毓烜也坐不住了。
“这样,我来给景哥分担一半,毕竟我刚才乌龙了。”陆毓烜起身说。
他开了这个头,“国王”马上跟上:“算我一个,我刚才没看清阿烜的牌,也有责任。”
十六杯酒,在四个人的“争抢”下很快罚完。
场面一度有些混乱和滑稽,原本暧昧刺激的惩罚环节,硬生生变成了拼酒现场。
孟景喝得最多,一个人喝了七八杯,足有两瓶红酒的量。
他看上去倒是神色如常,坐回去时,脚步也算平稳。
只是脸红得不正常,神色也比之前更冷了。
国王游戏又继续了几轮。
但原计划被打乱,众人兴趣缺缺,玩得明显都不如之前起劲了。
季禾添了毛病,总也忍不住朝孟景的方向看。
没事,反正全桌的女孩子都在看他,不差她一个。季禾有些自暴自弃地想。
在她不知道第多少次看他时,孟景倏地抬眼,将她的目光捕捉了个正着。
依照他以往的脾气,一定会面露得意。
用表情告诉她:看吧,你还是会忍不住关心我。
可眼下没有。
他对季禾露出一个宽慰的眼神,用口型说:没事。
季禾在心里自动补全了这句话——
别担心,我没事。
很一本正经的模样。
心里莫名泛起莫名的酸涩和委屈,季禾垂下眼。
季禾在看孟景,陆毓烜则在看她。
跟季禾重逢的这一个多月以来,陆毓烜每一天都充满了快乐和期待。
他们几乎有二十多天都在一起遛狗,关系也从最初的客客气气,变成现在的熟络到互相贫嘴。
喜欢上季禾,是太容易的一件事。
起初听季禾说家里有“野男人”,陆毓烜还多少有点忌惮,不好贸然上前。
后来熟悉了,他也借着帮忙训练季小福的名义认真观察过,根本没有那么个人存在。
也就渐渐放下心来。
今天是一定要表白的,他连后面的小花园已经布置好了。
此时,庄园的管家过来,对陆毓烜低声耳语:“少爷,您在后面小花园布置的表白现场,不知道被谁破坏了。”
陆毓烜一听,登时皱眉:“我不是让你找人给我守着吗?”
“我是派了人在小花园守着,可那个人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不见了。”管家小心翼翼。
陆毓烜再也坐不下去了。
“你们先玩,我有点事得过去处理一下。”他丢下这句话,匆匆忙忙地走了。
寿星都先走了一步,众人玩着也没意思,很自然地也就散了。
孟景起身朝洗手间走去。
一口气喝了那么多酒,喝得又快,他也觉得上头,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不仅如此,胃里也翻腾得厉害,想吐。
立在盥洗台前,孟景弯着腰,尝试了好几次。
可最终不过干哕了几声,什么都没能吐出来。
催吐这事要问季禾,她有经验。他突然沮丧地想。
这个念头涌入脑海,就再也挥之不去。
忍不住又想起一周多之前,她在他家卫生间里,吐得浑身发抖的模样。
那样脆弱无助,好像下一秒就会死掉。
心口泛起细细密密的疼,孟景突然透不过气来。
他掬一把冷水在手心,把脸埋进去,很久不愿意抬头。
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