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盛世霖的声音,陶允溪的心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样。
痛的无法呼吸。
她见过霖霖一次,仅从相貌上,她就断定他是她的血脉。
当时,小霖霖扭头看她,还伸手让她抱。
一岁多的孩子,对外人很有防备心理了。
但霖霖对她,几乎没有防备,一种超乎寻常的亲昵感。
这东西只能用血缘来解释。
她不敢过去,怕看到孩子绷不住。
但母亲喊的厉害,一声接一声。
陶允溪嘴上答应着,脚步丝毫未动。
杨女士见她像柱子一样一动不动,轻叹一声,拿着手机走到她身边。
当镜头对准陶允溪时,对方的屏幕突然黑了。
欢乐的笑声戛然而止。
空荡的病房骤然陷入死寂。
“这……”杨女士有点失神。
她和孩子聊的正欢呢,小霖霖咿咿呀呀,说的很开心。
突然间就中断了。
就像梦里正在吃满汉全席,突然被一泡尿憋醒了。
杨女士恋恋不舍,想要拨回去,被陶允溪阻止。
“妈,算了吧,他可能来电话了。”
这话是哄骗母亲,也是哄骗自己的。
她知道盛聿恒是故意的,他在报复自己。
报复她的拒绝。
“那我等等再打。”
母亲有点不甘心。
人啊,一旦有了念想就放不下。
杨女士就是这样。
她单方面认为霖霖是她的孙子,心心念念想和他联系。
盛聿恒打来电话,说他在霖霖家看望霖霖,她迫不及待的想看到孩子。
他满足了她的愿望。
的确有电话打进来,他不得不切断视频。
但杨女士意犹未尽。
她等了十来分钟,鼓起勇气拨打盛聿恒的微信电话。
微信上显示对方手机忙线中。
杨女士一屁股坐在床上,神情沮丧,失魂落魄。
知道的是她看不到喜欢的小孩子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失恋了。
她心不甘,几分钟后又播了出去。
陶允溪看着母亲拨出的视频请求,心中竟然生出一丝丝期待。
搅乱一池春水,只需一个眼神。
对于母亲和她而言,搅乱两个心境,只需霖霖一张脸。
陶允溪不得不承认,盛聿恒很毒。
轻轻松松拿捏了她和母亲的七寸。
“滴滴。”
不出所料,电话依旧占线中。
母女二人脸上的期待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偌大的病房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陶允溪看了母亲一眼,那张布满皱纹的眸子里尽是失落,眼眶微微泛红了。
人老了,对儿孙的渴盼是天生的。
哪怕不是自己的孩子,邻居家的,也会多看两眼。
更何况极有可能是自己的外孙。
*
晚上,孔砚峥打来电话。
他说:“溪溪,对不起,我暂时回不去,替我向阿姨道个歉。”
他刚踏入社会,在生意的道场里苦苦挣扎。
一个人过的兵荒马乱,哪儿还顾的别人生病与否。
陶允溪理解他的难处,她握紧话筒宽慰道:“没关系,事业重要,我妈这里有我,你好好工作。”
电流的微波通过话筒传过去,对方微微叹息。
孔砚峥在心里盘算,自从和陶允溪交往后,哪哪都不顺。
这单生意原本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结果在最后一刻出了变故。
当然这一切与陶允溪没有关系,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与哪家公司合作。
会不会是盛聿恒搞的鬼?
按理说不会。
因为这家公司是一家小公司,不是很知名。
他问过老板有没有与盛世集团合作,对方笑了笑说:“与盛世基团合作是我们梦寐以求的事情。”
无论如何,事情就这样搁浅了。
直到如今他都找不到问题所在,他们的设计的确是最优的。
张睿诚不死心,决定在这里驻扎一个月,直到彻底拿下这个项目。
作为他的合作人,孔砚峥没有反驳的权力。
因为这个项目,这笔钱对他们太重要了。
“阿姨什么时候出院?”孔砚峥问。
不能照顾,他想在她出院的时候回去一趟,尽一下准女婿的微博之力。
“大概还要两周吧。”陶允溪说。
“好,她出院的时候,我尽量回去。”
“嗯。”
挂了电话,陶允溪看向窗外。
窗外寒风呼啸,夜色浓郁。
不知道那位傲娇的男人正在做什么?他到底是不是灵鹿男人?霖霖到底是不是她的骨血?
想到这里,陶允溪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的脑子里怎么会突然蹦出这样的问题?
盛世集团总裁办公室。
沈敬安嘴里叼着一根烟半躺在沙发上。
盛聿恒还在加班,眼前是一沓厚厚的文件,手上的笔在A4纸上沙沙的写。
男人的字遒劲有力,笔锋冷峭利落,行文排布疏朗疏离,一如他寡言冷漠的性格,清冷又极具压迫感。
沈敬安等的不耐烦,百无聊赖的吐着烟圈。
“我说阿盛,这班非得今天加不行吗?不就是你老婆小区拆迁吗?至于这么着急?再说了你就是今天审批完了,明天也拆不了啊!”
盛聿恒手上的笔停住,抬头看向半躺在沙发上的人。
揶揄:“你不是有女朋友吗?带着女朋友开房去,来骚扰我做什么?我取向正常。”
“你丫!”
沈敬安吐了一口浓浓的烟雾说,“我特么什么时候取向不正常了,舒雅不是去M国复仇了吗?我闲的蛋疼才来找你去喝酒。”
盛聿恒:“我不疼,不去酒吧。”
沈敬安:“我知道你不疼,你那玩意搁置那么久了,估计都要生锈了。”
盛聿恒的眼眸暗了暗,抓起桌子上一本书扔了过去。
哪壶不开提哪壶。
沈敬安急忙躲闪,那本书擦着他的耳朵飞了过去。
“卧槽,你来真的!”
沈敬安大呼小叫,“我不过是说了句话实话而已,真不行,今天晚上我给你找个嫩的,保准你满意。”
“你真的闲的蛋疼?要不要我帮你卸了?”
盛聿恒站起来,犹如深潭的目光直直的看着他。
沈敬安吓得捂紧了裤裆。
好家伙,这厮真的恼火了?他该不会踢到铁板上了吧?
他急忙求饶:“不是,阿盛,我找你喝酒是有原因的。”
盛聿恒从办公桌后边走过来,眸若寒潭。
“什么原因?”
“你白月光和秦亦宸搞到一起了。”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盛聿恒面无表情的问。
沈敬安皱了皱眉头,若有所思的说:“据我所知,秦亦宸喜欢的人是陶允溪,阮欣然喜欢的人是你,你说他俩搞一起,会不会干坏事?”
盛聿恒眉头微蹙,冷恒一声,“他们能干什么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