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就要中午了。
何姨原打算让家里保姆送饭,但人太多了,不方便。
盛聿恒看了看手腕上价值千万的手表,淡着声音道:“出去吃吧。”
“那怎么行,孩子还生着病呢。”
杨女士第一个反对。
有了孩子,一切都要以孩子为重。
何姨微笑着解释,“孩子好的差不多了,今天就可以出院了。”
杨女士脸上这才露出欣喜的笑容,“出去吃也行,我还没有跟孩子们一起好好吃顿饭,不过,我没来的及准备礼物。”
听说孩子们生病,她急匆匆赶来,连件礼物都没买。
陶允溪:“……”
她老人家是不是进入角色太快了,盛聿恒还没有承认她是孩子的姥姥。
“不着急,您是孩子姥姥,见面的机会多,随时都可以送。”
盛聿恒低沉性感的声音在病房里响起。
陶允溪猛的一震,抬头看他。
承认的这么快?
当初不是一刀两断,斩断所有的情缘吗?
盛聿恒微微抬头,看向她时,冰冷的眸子没有一丝温度。
陶允溪偷看被抓个正着,她急忙低头,并拽了拽自己的衣角。
杨女士开心的不得了,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阿盛说的对,以后见面的机会多,不着急这一时。”
陶允溪的心颤了三颤。
杨女士看到孩子以后,她这个女儿在她那里已经是可有可无的存在了。
彤彤迈着小短腿走过来,拉着她的手,开心的说:“妈妈,饭,有肉肉,香香。”
陶允溪乌黑的眸子颤了颤,蹲下来,小声说:“彤彤去饭饭,妈妈不去了,回头妈妈带你去饭饭好不好?”
孔砚峥被母亲赶走了,她怕他生气,想去跟他解释一下。
“哇……”
她的话音刚落,彤彤放声大哭。
在孩子的意识里,妈妈是至关重要的存在。
谁都可以不去,唯独妈妈不行。
霖霖看彤彤哭,无缘由的,也跟着哭起来。
双胞胎就是这样,要哭就一起哭,要玩一起玩。
原本温暖和谐的病房顿时被孩子们的哭声笼罩。
盛聿恒黑眸微垂,一声不吭,冰冷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何姨和张姨知道这其中的缘由,纵使孩子哭闹,也不敢去哄。
只有杨女士气的脸色发白。
她恨铁不成钢的瞪陶允溪一眼,嗔怒道:“你为什么不去吃饭?好不容易和孩子们在一起,有什么事情比孩子重要?”
彤彤的哭声戛然而止,小脑袋点的像捣蒜,“嗯,嗯,孩子重要。”
“孩子重要。”霖霖跟着附和。
原本很压抑的气氛被两个孩子天真的话语冲淡。
何姨和张姨也跟着笑了起来。
杨女士戳了戳彤彤的小脑袋,眼神几乎拉丝,爱溺道:“我们彤彤真是个小机灵鬼。”
“小机灵鬼。”
彤彤抬起头,满眼渴望的看着陶允溪。
眸子里满是对母爱的向望。
这一刻,女人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样。
绵绵麻麻的痛。
再次拒绝的话卡像是在嗓子里怎么都说不出。
盛聿恒微冷的目光扫视众人,身心淡哑,“走吧,去吃饭。”
然后从陶允溪手里接过彤彤,径直向门外走去。
去不去吃饭去她的自由,他不会强求。
何姨和张姨拎着装孩子用品的袋子跟在后边。
杨女士抱着霖霖走到陶允溪面前走过来,语气强硬,“走,去吃饭,别整那些有得没得。”
陶允溪:“……”
她站在原地愣了两秒,等所有人都出去了,才慢吞吞的向外走。
等她走到电梯旁边时,盛聿恒和杨女士已经坐着电梯下去了。
她站在电梯旁给孔砚峥打电话。
电话拨通后,那边很快就接了。
孔砚峥的声音温润,“溪溪,你朋友怎么样了?要不要我去接你?”
陶允溪:“舒雅没什么大碍,不过她这里没有人,想让我陪陪她,我可能不能陪你了。”
孔砚峥:“没事,病人要紧,你也注意休息,别太累了。”
陶允溪:“不会太累,要不,你早点回家,阿姨和叔叔等着你团圆呢。”
孔砚峥唇角微勾,“不着急,他们最希望看到的是你。”
陶允溪握着电话的手紧了一下。
两天前,孔砚峥问他要不要跟她一起回家过年。
陶允溪拒绝了。
理由是她走了,母亲一个人在家过年会很凄凉。
等过了年再跟他一起回去。
可从目前的形势来看……
陶允溪的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她声音轻柔的说:“让叔叔阿姨失望了,回头我去赔礼道歉。”
“那倒不用。”孔砚峥笑着说,“你能去他们就很高兴了。”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
电梯上上下下好几次,陶允溪都没有坐。
她不想进去,也不想跟盛聿恒一起吃饭。
她现在心烦意乱,什么都不想做,只想一个人待着。
听听寒风诉说,看看雪花飞舞,放空情绪。
她和孔砚峥没有聊太久,约莫着盛聿恒已经走远了,这才挂了电话。
电梯再次停在八楼,电梯门打开,陶允溪顺着人流走了进去。
两分钟过后她走出电梯。
中午十二点,天气阴沉的要命,鹅毛大的雪花纷纷扬扬,仿佛要把山城覆盖。
陶允溪走出医院,目光四处游离。
她想打辆车,随便找个咖啡馆坐坐。
但下雪天,出租车不好打,每一辆车上都载着客人。
她只好点开打车软件。
打车软件上也差不多,一直处在呼叫之中。
就在她纠结着要不要在附近找咖啡馆,一辆黑色的轿车亮着双闪闯入了她的视野。
车上探出两颗小脑袋,稚嫩的声音在空中飘散。
“妈妈,我在这里里里……”
“妈妈,我在这里里里……”
“妈妈,我在这里里里……”
“妈妈,我在这里里里……”
彤彤和霖霖挥舞着小手,喊的一腔比一腔高。
陶允溪:“……”
她做梦也想不到盛聿恒还在等她。
她以为他们早就走了。
这该死的耐心。
她站在原地犹豫不决。
正在这时,闪着双闪的车门打开,盛聿恒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迈着矫健的步伐,冰冷的脸似天空一样阴沉,走到距离她只有两米的距离时站住,深渊一般的眸子凝视着她。
陶允溪的身子不由的僵住,怔怔的回望着他一眼。
盛聿恒双手插兜,身姿笔直伫立风雪之中,一动不动。
寒风吹乱他额前碎发,却吹不动他眼底半分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