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眉眼生得极冷,眉峰锋利下压,眸光沉暗如深冬寒潭,没有一丝温度。
下颌线条紧绷利落,薄唇紧抿,面无表情,整张脸覆着一层冰雪凝成的淡漠。
陶允溪掀眼皮看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出于礼貌,她开口叫了一声:“盛总。”
盛聿恒冰冷的眸子微动,声色暗哑,“你要让孩子们等多久?”
是的,孩子们在等她。
不是他在等她。
他对她的希冀早已烟消云散,心中只剩冰冷。
陶允溪张了张嘴,什么都没有说。
她想说你们走吧,不用管我,可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
盛聿恒冷眸睨她一眼,转身向黑色轿车走去。
陶允溪两条腿不听使唤的跟在他身后。
她不想去,真的不想去。
是腿叛逆。
黑色轿车上,两小只开始欢呼。
“妈妈来啦!”
“妈妈来啦!”
……
尤其是彤彤,开心的拍着肉乎乎的小手,眼睛笑的眯成一条线。
这一刻,让陶允溪恍然觉得她是那么的重要。
关于家的概念也有了具体的轮廓。
她甚至想到了多年以后,她和盛聿恒坐在院里的长椅上,两个孩子在身边玩耍的场景。
啊呸!
想什么呢?
怎么可能?
她使劲的拍了一下脑袋。
轿车里,彤彤有模有样的朝自己的脑袋拍了一下。
杨女士急忙拉住,嗔怒道:“别学你妈的坏毛病。”
彤彤大声反驳:“好毛病。”
陶允溪来到副驾驶座前,车门自动打开。
陶允溪坐了进去。
后排座位坐着杨女士和何姨,她们怀里抱着孩子。
陶允溪坐进来后,车里立即热闹起来。
“妈妈来了。”
“妈妈,饭饭。”
“妈妈,抱抱。”
“妈妈,抱抱。”
两个小家伙立即统一口径,都想让她抱抱。
盛聿恒扭头看向两个小家伙,声音平缓低沉,“妈妈累,让她休息一会儿。”
吵闹声戛然而止。
彤彤收回小手手,可怜巴巴的躲在姥姥的怀里。
霖霖没有太多的表情。
盛聿恒等陶允溪系好安全带以后发动引擎,车子缓缓的向老城区驶去。
他定了一家口碑不错的私房菜,环境清幽雅致。
点完菜,包厢门关上,隔绝了外边的寒冷与喧嚣。
彤彤和霖霖在地上玩,杨女士和何姨寸步不离的看着他们。
陶允溪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全程不敢抬头。
来这里吃饭,比坐牢都难受。
即便是不抬头,他也能感受到那道冰冷如霜的眸光。
似凌厉的皮鞭抽在身上,全身隐隐发痛。
比凌迟还难受。
她想好了,等一会儿饭菜上来,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埋头就干,吃完就走。
盛聿恒应该不会拦着她。
根据协议,她没有带娃的义务。
就在她胡思乱想,大脑乱成一团麻的时候,沙发“胡腾”陷了下去。
一股熟悉的冷冽的清香味扑鼻而来。
陶允溪屏住,不用看就知道身边来了一位……“傻逼”玩意。
她反应贼快,“腾”的一下站起来,准备溜之大吉。
跟他坐在一起?
不存在。
谁跟他坐在一起都行,但她不行。
脚还没来的及抬起来,盛聿恒冷哑着嗓音道:“我是老虎吗?还是这沙发必须你坐?”
陶允溪:“……”
这人怎么这样?
躲都不给她机会!
她僵直的身子一动也不敢动。
杨女士很有眼色,贴心的说:“溪溪,孩子不用你带,你跟阿盛聊天吧。”
聊……聊什么聊,聊个锤子啊!
吓都吓死了,还怎么聊?
杨女士真是助纣为虐。
她不得不重新坐下来。
沙发微微下陷,连带呼吸都沉了下去。
盛聿恒剑眉微蹙,看向她时眸光中带着一丝丝的戏谑。
他说:“陶小姐,我想和你探讨一下孩子们的问题。”
陶允溪侧身,清润的眸子看过来,脸色微怔,疑惑的问道:“你想探讨什么?”
协议上写的清清楚楚,她不负责养,他这是要出尔反尔?
盛聿恒的深眸微蹙,唇角上挑,轻哂道:“陶小姐不用紧张,我没有让你抚养的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不等盛聿恒说完,陶允溪急切的问道。
她太紧张了,心中像是有一团火在燃烧。
盛聿恒唇角微扯,忍不住淡笑一声。
他冷而硬的睫毛微垂,淡着声调说:“孩子性格养成期,需要母爱。”
说完,他掀眼皮看向那张因过分紧张而苍白的脸。
陶允溪一瞬不瞬的盯着他,提着一口气,等他的下文。
但盛聿恒迟迟不说。
像一把刀悬在头顶,悬而未决。
陶允溪终于忍不住,又问:“所以呢?”
盛聿恒抬眸,眼眸似深潭一般,“所以,节日假和周末你能不能来陪陪孩子,可以按天结算,一天两千。”
陶允溪:“……”
可恶的资本家。
“孩子需要,溪溪随时都可以去,要什么钱,有空我也过去带孩子。”
杨女士不仅不让陶允溪要钱,还把自己搭进去。
她布满皱纹的脸上洋溢春风一样的笑容。
陶允溪:妈,你可别笑了,咱们有那么不值钱吗?
盛聿恒黑眸凝视着她,具有强烈的压迫感。
他没有强迫她一定带孩子,只是用金钱诱惑她。
不违背合约。
其目的昭然若揭。
用孩子和金钱填满她的时间,使她没有约会的机会。
这一招走的实在高明。
盛聿恒不亏是腹黑又霸道的男人。
陶允溪勾唇冷笑一声,“谢谢盛总给我提供赚钱的机会,我会考虑的。”
“我要的不是考虑,我要的是明确的答案,是或者是否。”
盛聿恒毫不留情的戳穿她的拖延的计谋,不给她一点后退的余地。
陶允溪张了张嘴,不知道如何回答。
何姨过来补刀:“陶小姐可能不知道,彤彤和霖霖看到别的小朋友有妈妈,羡慕的不得了,回来哭着闹着要妈妈。”
张姨也说:“是啊,小孩子没有妈妈陪伴是很残忍的事情,以后霖霖和彤彤不用羡慕别的小朋友了,他们也有妈妈了,妈妈周末会陪他们玩。”
好家伙,这是赶鸭子上架。
不上都不行。
盛聿恒等的不耐,眉头微蹙,深沉的眸子看向她。
“陶小姐,思考的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