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把利剑逼在胸前。
陶允溪感到窒息。
答应还是不答应?
打内心来说,她不想答应。
作为牛马,周内累的跟驴一样。
好不容易过周末,还不跟男朋友约会逛街放松放松心情?
谁愿意再守着孩子耗费精力?
而且带孩子比上班还累。
可是,从现在的氛围上看,她若是不答应,好像有点说不过去。
每个人都虎视眈眈的看着她。
几乎按着她的头,攥着她的肩膀,逼迫她答应。
犹豫再三,她说道:“我尽量过去,但不能保证每周末都去。”
每周末都去带孩子,她会疯的。
尤其是对一个没带过孩子的新手来说。
盛聿恒冷硬的睫毛微不可查的动了动。
语气带着几分薄凉,“但愿陶小姐的尽量不是无。”
他知道束缚不了她,但孩子的母爱不能缺失。
饭菜很快上来,不是很大的包厢里再次热闹起来。
彤彤指着一盘蓝莓山药,声音软乎乎的说:“彤彤吃。”
她吃过这道菜,很喜欢。
每次外出吃饭,盛聿恒都会点蓝莓山药。
杨女士急忙用公筷给她夹一块。
彤彤摇摇头,“不要……妈妈夹。”
对于孩子来说,妈妈夹的菜格外香。
因为菜中有属于妈妈的独特味道。
陶允溪:“……”
吃个菜都要妈妈夹。
我的好大妞,你累死我算了。
当妈真累啊!
她接过杨女士手中的公筷,把刚才那块山药夹起来放到彤彤的盘子里。
彤彤小脸仰的老高,好像中奖了一样。
然后礼貌的点头,“谢谢妈妈。”
陶允溪:“不客气。”
她刚把筷子放下,霖霖指着远处的一盘肉菜说:“妈妈,肉肉。”
陶允溪:“……”
好家伙,这是要累死她的节奏。
原本她还算一个人埋头干饭。
这是埋不了一点。
孩子们,爱妈妈就是累死妈妈吗?
你们的老爸可以用一用啊?
让他那么清闲干什么?
但是,她又不能提醒。
一顿饭下来,陶允溪化身服务员,不停的夹夹夹……
夹的胳膊疼。
盛聿恒冷眼观看,没有一点要帮她的意思。
杨女士倒是想帮,被彤彤和霖霖拒绝。
两位保姆更没有帮的份。
陶允溪:累死我算了。
*
除夕。
家家户户的窗棂贴上艳红的春联,福字倒贴在门上。
红灯笼顺着屋檐一串串亮起,暖黄的光揉碎在渐沉的夜色里。
街巷间零星响起爆竹脆响,空气里飘着炖肉、饺子与糖果的甜香。
陶允溪坐在沙发上,看着满屋子的狼藉和在爬爬垫上疯玩的两小只,心中没有一丝过年的喜悦。
厨房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烟火气息很浓。
盛聿恒和杨女士在厨房里做年夜饭,两个人一唱一和,配合的非常完美。
光从背影上看就知道母慈子孝。
有两次,陶允溪想和盛聿恒替换一下,被四个人一致拒绝。
尤其彤彤和霖霖,小脑袋摇的差点掉下来。
“不要爸爸陪,要妈妈。”
“不要爸爸陪,要妈妈。”
……
失宠的某男人带着围裙站在厨房门口,唇角微微勾起,眼睛里满是戏谑。
陶允溪在心里骂他变态,并抓起身边的抱枕扔了过去。
抱枕太轻,承受不住她的怒火,轻飘飘落在彤彤身边。
正在玩玩具的彤彤眨巴眨巴水汪汪的大眼睛,小脑袋略微思考一下,捡起抱枕送给爸爸。
“爸爸,妈妈给。”
孩子想不到柔软的抱枕有时候可能是武器,以为那是妈妈给爸爸的礼物。
盛聿恒接过抱枕抬头轻轻一扔,几乎没有什么质量的抱枕准备无误的落在陶允溪的头上。
不疼。
但侮辱性极强。
霖霖看到爸爸砸妈妈,属于男人的保护欲瞬间被激发。
他迈着小短腿跑过来,二话不说,抓起抱枕冲向盛聿恒,然后狠狠的拍在他的腿上。
嘴上不依不饶,“爸爸,坏,大坏蛋。”
彤彤也终于明白这抱枕是做什么的了。
捡起地上的抱枕再次向盛聿恒投去。
小嘴噘嘴的能栓一头驴,“爸爸坏。”
在这一场几乎无声的“战役”中,母子三人统一战线。
同仇敌忾的对付盛聿恒。
这一刻,陶允溪心底升起一丝暖意。
刚刚还在嫌弃两个小人,现在看起来暖心又可爱。
“战败”之人灰溜溜的回到厨房,继续打下手。
历经一个多小时,年夜饭终于出炉。
此时,已将近零点。
窗外骤然炸开漫天星火,烟花腾空绽放,流光映亮整片夜空。
此起彼伏的鞭炮声裹挟着辞旧迎新的欢喜。
旧岁的疲惫随烟火散去,万家灯火里,满是团圆安稳的暖意。
彤彤和霖霖下午睡了很久,这会儿精神抖擞。
陶允溪对杨女士说:“妈,过年好。”
杨女士笑呵呵的说:“溪溪宝贝,过年好。”
并从口袋拿出一个红包。
陶允溪又给盛聿恒拜年,“盛总,过年好。”
盛聿恒唇角微挑,难得一笑,“过年好。”
然后从身后的包里拿出一个超级大的红包。
霖霖和彤彤也都学着妈妈的样子拜年,每个人都收获了几个大红包。
然后将红包交给妈妈。
陶允溪是除夕夜所有红包的拥有者。
杨女士给盛聿恒一个红包。
男人没有客气,伸手接过,说道:“谢谢阿姨。”
然后将红包递给陶允溪。
陶允溪低头看了一眼,神情冷漠的移开视线。
她不接。
但有人接。
彤彤伸手把红包接过来,递给妈妈,软软糯糯道:“包包,妈妈要。”
陶允溪犹豫了一下,接过来。
也是。
不要白不要,要了不白要。
反正是她妈妈给的钱,不过又回到她手里罢了。
要了也没毛病。
零点钟声过,年夜饭正式开始。
盛聿恒还没有动筷子,霖霖端着茶杯的手一抖。
半杯水全洒了。
一滴不落的洒在盛聿恒的裤子上。
晶莹剔透的水珠顺着裤子往下掉,在地板上晕成一团水渍。
杨女士见状,赶紧吩咐陶允溪,“你去把你宽松一点的睡裤拿过来,让阿盛换上。”
大过年的,总不能湿着裤子吃年夜饭。
陶允溪的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看一眼他湿漉漉的裤子,站起来向卧室走去。
她刚离开,电话响了。
孔砚峥来电。
盛聿恒看着手机屏幕上不停跳跃的数字和姓名,胸腔中一团火气慢慢燃烧。
他伸手拿筷子时不小心碰到了她的电话。
对,是不小心碰到的。
孩子们都可以作证。
电话毫无意外的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