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壹是个固执的人,认定的东西就会一条路走到黑,就算撞得头破血流也不会回头,盒子被推回来,他什么话都没说,抓起陈子澄的手,硬塞到他的手里。
陈子澄被他这强势的做法气得牙痒痒,正当要将东西扔掉并大发脾气时,就见叶壹低着头,声音闷闷沉沉地说:“收下吧,以后我不会再回京了。”
这话犹如一盆冰水将陈子澄的怒火灭得一干二净,甚至还有些凉幽幽的。
两人在寂静的巷子里站了片刻,叶壹先提出离开,即将出巷子时,被陈子澄喊住:“喂,你什么时候走?”
叶壹眼底燃起一抹光亮,转头炽热地盯着陈子澄。
“后天。”
陈子澄闻言皱眉,“这么着急吗?就不能多留几天?”
本是心里话,却不曾想说出了口,惹得叶壹眼底的光亮越发,噌地一下窜过去,凑到陈子澄跟前,嘴角压不住地扬起。
“你想我留下?”
骤然放大的俊脸,根根分明的睫毛下是一双亮得灼人的眼睛。
月亮不知何时从云层里露出半边身子,清浅的月光洒落,驱散了巷子里沉寂的晦暗。
幽淡的月光,映出陈子澄眼里叶壹那张满是期待的坚毅面孔,映出叶壹眼里陈子澄那张满是羞恼的骄矜容颜。
陈子澄被那灼热的目光刺痛了眼眸,下意识偏开头看向远处,心底莫名升腾起的羞怒使得他口不择言。
“做梦呢你!我只是.....只是要结婚了!想让你留下来喝杯喜酒而已!”
叶壹浑身僵住,整个人像是被浸在冰水里,眼底的光亮一点一点熄灭,浓稠的痛色在眼底铺开,喉结滚了又滚,半晌才颤着音挤出一句,“陈子澄,你是在骗我对不对?”
陈子澄心底一团乱麻,那股羞恼的郁闷不但没有随着他刚才的话语有所缓解,反而还越发觉得燥闷,浑身都极其不舒畅。
从小到大被娇惯了的他,何曾处理过这么剪不断理乱团的情绪?
这些情绪都是因为叶壹而起,陈子澄骄纵地将叶壹列为罪人,理所当然地抒发恶意,似乎叶壹越痛苦他便能越畅快。
他仰着下巴,将眼底的那点心虚压下,冷声道:“我骗你干嘛,要不是看在你是岁安大哥的份上,我才......唔唔.....”
剩余的话被湿热柔软的唇瓣堵住,陈子澄漂亮的眼眸骤然放大,倒映着叶壹又气又痛的俊脸,扑面而来的是浓烈的阳气,争先恐后地往鼻腔里钻。
身后是冰冷的墙砖上,身前是叶壹高大强壮的身躯,两者将他笼罩禁锢。
后脑勺被一双热乎的大手死死箍住,不断地往前按压。
叶壹像是只饿极了的野兽,急切又凶狠地撕咬着他的唇,任由他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很快唇瓣便传来刺痛,淡淡的血腥味在缠绕在两人的呼吸间,无法反抗的恐惧如同潮水般涌上陈子澄的心头,鼻头猛地一酸,大颗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
温热的眼泪滴落在叶壹的脸上,却如同寒冰般令他僵住,理智也慢慢回归,如同触电般将陈子澄松开,望着人湿红的眼眶,懊悔藤蔓般爬上心头。
他无措地站在原地,盯着哭得伤心的陈子澄,嘴唇翕动,却什么话都没说,默默转身离开,消失在巷子深处的夜色中。
察觉到叶壹的离开,陈子澄非但没有轻松,反而越发哭得厉害。
安静的巷子里只余他低低的啜泣声回响。
过了许久,他才愤懑地站起身,抹着眼泪骂:“疯子!变态!恨死你了!”
他一边咒骂着叶壹,一边慢吞吞地往家走。
走到途中,才发现叶壹送他的盒子还在手里,下意识想扔掉,可想到什么后,又不情不愿地收回手,打开了盒子。
入眼是颗盈盈发光的夜明珠。
陈子澄眼眸微缩,红肿破皮的嘴巴微张,一时间惊得连眼泪都忘了掉。
好、好大的夜明珠。
陈子澄伸手拿起珠子,足足有他半个手掌那么大,在这夜色里散发着幽幽的光芒,像是月亮被握在了手中。
靠!
叶壹那家伙,在哪里弄得这么大的珠子?
这大小和质地至少也得值个几千两吧,就这么送给他啦?
陈子澄吸了吸鼻子,将珠子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越喜欢,夜明珠他不是没见过,但还真没见过这么完美无瑕的。
可一想到这珠子是叶壹送的,他的嘴便又撇了下来,想还回去又舍不得,不还又觉得膈应。
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喜欢占了上风。
反正叶壹强吻他,嘴都出血了,这珠子就当是补偿,不拿白不拿。
迅速给自己找了台阶后,陈子澄喜笑颜开地将珠子占为己有,脚步轻快地往家走去。
…
临近年关,雨雪飘飘。
房间内,暖烘烘的炭火驱散了寒意,陈子澄懒洋洋地躺在床上,盯着镶嵌在床顶的那颗夜明珠发呆。
往年这个时候,他总能收到叶壹寄来的信件,信件上会啰里吧嗦地写一堆关于塞北冬天的如何如何美,又如何如何冷。
伴随信件来的还有上好的雪狐皮和狼皮,还有些他从未见过的塞北特产。
今年他没有收到。
自从上次和叶壹不欢而散后,他再也没收到过关于叶壹的任何信息。
陈子澄看着那夜明珠,心底翻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索性闭上眼睛不去看,翻身埋进了被窝里。
塞北的冬天到底有多冷呢?到底有多漂亮呢?
这两个问题一直困扰着陈子澄,每天看到窗外的飘落的雪花,他就止不住地去想象,可没见过又怎么能想象得到。
时间一天天走过,转眼便过了年,寒冬褪去,春意盎然。
整个冬天陈子澄都没想象出,塞北的冬是如何的漂亮,如何的冷。
春来了后,他又有了新的好奇,塞北的春又该是如何的呢?
听说有一望无际的大草原,入眼全是盎然的绿色。
好奇在心底发芽,并迅速长成大树,陈子澄再也忍不住,提上行囊奔赴塞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