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身后那片乱石堆里传出来。
商红玉脚步顿住，没回头。
右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防御法器，灵力在指尖凝而不发。
纸人叶夙也倒了回来，两个豆豆眼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动静越来越近。
像有什么东西在碎石上爬行。
鳞片摩擦石面的声响细密又急促。
商红玉听着这动静，眉心放松下来。
这声音......
她这一个月快听出茧子来了。
纸人叶夙先开了口，“三师姐，这动静......”
“嗯。”商红玉打断她，“那条小蛇。”
话音刚落。
乱石堆后头探出来一颗蛇头。
正是先前去找龙髓晶的那条小蛇。
小蛇脑袋上顶着叶夙的纸人替身。
纸人破破烂烂的，半边身子都没了。
商红玉收了灵力，手指从法器上移开。
小蛇看见她，尾巴尖立刻摇了起来。
他快速游到商红玉脚边，脑袋上的纸人替身‘啪叽’掉在地上。
商红玉弯腰捡起来，翻看了两下。
纸人替身损毁得厉害。
边缘焦黑卷曲，像被火烧过，残留着一股刺鼻的气味。
商红玉把纸人递到纸人叶夙面前。
“这个纸人应该是被毒瘴侵蚀损毁的。”
纸人叶夙把破烂的纸人替身翻了个面。
“应该是我们被吸进来的时候弄坏的，当时光顾着稳住身形，没留意到它这边出了事。”
商红玉低头看了眼小蛇。
小蛇仰着脑袋看她，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尾巴还在摇。
他身上倒是没什么伤，鳞片完好无缺。
“你倒皮实。”商红玉说了句。
小蛇听懂了在夸他，尾巴摇得更欢了。
他原地转了个圈，身体一缩一伸，直接变回了小萌娃的模样。
两只小短胳膊一张，就往商红玉怀里扑。
商红玉下意识接住了他。
“......”
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娃娃，商红玉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小萌娃倒是自在得很，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着。
小手揪着她衣襟，两眼晶晶亮地看她。
纸人叶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啧了一声。
商红玉拍了拍小萌娃的背，问他：“龙髓晶呢？找到了吗？”
小萌娃摇头。
纸人叶夙看看他这模样，心里有了数。
这小蛇八成是游到半路，察觉到商红玉的位置突然变了。
当场就放弃找龙髓晶，转头追过来了。
生怕自己被丢下。
唉~，真是条黏人的小蛇妖。
纸人叶夙把这想法跟商红玉说了。
商红玉听完，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小萌娃。
小萌娃正埋着脸，只露出个后脑勺对着她。
“龙髓晶不要了？”商红玉问他。
小萌娃没抬头。
“就为了来追我？”
小萌娃耳朵尖动了动，还是没抬头。
但揪着她衣襟的手指收紧了。
罢了罢了。
这条黏人精，真是拿他没办法。
商红玉没再问了。
“走吧。”她招呼纸人叶夙，“先去找小师妹。”
刚迈出一步，怀里的小萌娃突然挣扎了起来。
他扭着身体从商红玉怀里跳下来，拦在她面前。
两只小短胳膊张开，挡住去路。
商红玉停下脚步。
“怎么了？”
小萌娃急得脸都皱起来了。
他看看商红玉，又看看商红玉要去的方向，拼命摇头。
然后张开嘴，从肚子里吐出来一颗龙髓晶。
龙髓晶掉在地上，咕噜噜滚了半圈。
小萌娃弯腰捡起来，把龙髓晶举到商红玉面前。
另一只手指了指龙髓晶，又指了指自己来的方向。
商红玉看着他的动作，沉默了两秒。
“你要我跟你去找龙髓晶？”
小萌娃猛点头。
商红玉没立刻答应。她侧头看了眼纸人叶夙。
纸人叶夙正托着下巴，两条纸片小腿晃来晃去。
“龙髓晶那地方远吗？”
纸人叶夙盯着小蛇问。
小蛇目光呆滞地想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摇头。
嗯，看这样子，估计是有一段距离。
现在所有人都在葬渊内，情况不明。
最好还是别分散为好。
叶夙正要劝商红玉，龙髓晶的事要不算了。
反正小蛇这儿还有不少，剩下的带不出去也没事儿。
她话还没说出口。
商红玉就先打断了她。
“那就去看看吧。”商红玉说。
“龙髓晶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
“这次机会难得，我和小蛇去看看。”
“正好全部打包带回来。”
商红玉捏着那颗龙髓晶，低头看小蛇。
“走吧，你带路。”
小蛇高兴地变回本体，准备出发。
“师姐，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而且葬渊内消失的毒瘴，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出现。”
叶夙是不赞同三师姐这个时间节点，跟着这条小蛇去找龙髓晶。
龙髓晶再珍贵，哪儿有师姐重要。
商红玉大大咧咧一笑。
“没事儿。”
她拍了拍自己的乾坤袋，“放心，小师妹。”
“师姐我别的不多，法器最多！”
“上次给你的传送符，我乾坤袋里还有好几张呢。”
“情况不对，我自己会跑。”
看得出，三师姐这是打定主意要去打包龙髓晶了。
“好吧。”
纸人叶夙不再多劝，重新回到商红玉的肩膀上。
“那咱们就一起去看看吧。”
小蛇在前面带路，商红玉跟在他身后。
一路上安静无比。
连一只妖兽都没有。
大约走了一个时辰。
最前边的小蛇终于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