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蛇领着商红玉走了大半个时辰后。
停在一处山洞前。
准确说，是一个大到离谱的山洞。
洞顶很高，人站在里面说话，甚至带着明显的回音。
光线从不知名的地方透进来，把整个山洞照得半明半暗。
越往里走，空气里的灵气就越浓郁。
每一口呼吸，灵气都顺着喉咙灌进肺里，再渗入四肢百骸。
叶夙感觉自己体内的灵根都变得有些蠢蠢欲动起来。
小蛇在前面游得飞快，尾巴尖时不时甩一下，显然对这里很熟。
又往前走了半刻钟。
洞道到了尽头。
商红玉站住了。
纸人叶夙从她肩上站起来，两个豆豆眼瞪得溜圆。
龙髓晶。
满地都是！
大的有拳头那么大，小的跟指甲盖似的，散落在碎石和尘土之间。
密密麻麻铺在地上，折射出来的光把整片区域都映成了淡金色。
洞壁的凹陷处也嵌着不少。
整个山洞被这些晶石映得微微发亮。
纸人叶夙张了张嘴。
“三师姐。”
“嗯。”
“咱们是不是发了？”
商红玉没说话。
她蹲下去，从脚边捡起一颗龙髓晶。
比她之前从小蛇那儿拿到的还大一圈，灵气更足。
光是托在掌心，就感觉到一股精纯的灵气顺着皮肤往经脉里钻。
她看了看满地的晶石，再看一眼脚边昂着脑袋、尾巴摇个不停的小蛇。
“怪不得你非要我来。”
小蛇猛点头。
又张开嘴，指了指自己圆滚滚的肚皮。
再比划了一下满地的龙髓晶。
意思很明白了。
他一条蛇装不完。
纸人叶夙从商红玉肩上跳下来，落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一双豆豆眼亮得惊人。
“发财了~，发财了~”
纸人叶夙又从岩石上蹦下来，啪嗒啪嗒跑进龙髓晶堆里。
“这么多龙髓晶，它一条蛇的肚子能装多少？装不完不就浪费了。”
她弯腰抱起一颗龙髓晶，举过头顶。
“师姐，咱们全给它搬走。”
“等回去了，掏出来亮瞎五师兄的狗眼。”
纸人叶夙手里拽着商红玉给的乾坤袋，满脸笑意地开始装龙髓晶。
“五师兄这次渡劫渡得可真是时候，直接错过好东西。”
“出去后，羡慕死他~”
商红玉笑了一声。
她掏出乾坤袋，注入一道灵力。
袋口张开，一股吸力将地上的龙髓晶卷起，往袋里飞去。
一颗接一颗。
龙髓晶这玩意儿，她还是头一回见这么多。
每一颗都饱含着精纯的灵气。
放在外头任何一颗都够拍卖行压轴了。
装满一个乾坤袋后。
纸人叶夙忽然停了下来，抬起头看向山洞最深处的地方。
“三师姐。”
听见呼喊，商红玉的注意力从龙髓晶上收了回来。。
“你看那边。”
商红玉顺着纸人叶夙指的方向看过去。
山洞最深处，横卧着一副龙骨。
那副龙骨极大。
光是头颅就有半人高，两条龙角向后延伸，角度凌厉。
脊椎骨一节一节铺开，每一节都抵得上她半个人那么宽。
肋骨向两侧张开，弯曲成弧。
整副龙骨从头到尾，大概有百来丈长。
头骨半埋在碎石里，眼窝的位置是两个巨大的空洞，正对着她们。
商红玉站在这副龙骨面前，只到龙爪趾骨的高度。
纸人叶夙飞过去，绕着龙骨转了一圈。
到了近前，她才发现龙骨表面布满了大小不一的裂纹。
连两条龙角上都有。
这条龙族生前似乎受了很重的伤。
“它这是受伤了逃进此地，最终却还是伤重而亡？”叶夙猜测道。
余光望着剩下的龙髓晶。
两人站在巨大的龙骸面前，沉默了一会儿。
这里的龙髓晶怎么来的，结果显而易见了。
商红玉站在这具龙骨面前，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
龙族。
万年前称霸一方的存在。
眼前这条龙，当年活着的时候，该是什么样子？
又是什么存在，能把它伤成这样？
小蛇倒是没闲着。
他趁着两人看龙骨的空档，悄悄张开嘴，对准地上的龙髓晶就是一顿吞。
喉咙里咕噜咕噜响，肚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来。
纸人叶夙回头看见这一幕。
小蛇的动作僵住。
嘴还张着，一颗龙髓晶正卡在喉咙口。
一人一蛇四目相对。
纸人叶夙什么都没说。
她把头转回去了。
小蛇愣了一瞬，飞快地把那颗龙髓晶咽下去。
尾巴尖心虚地卷了卷。
“不看了，先干活。”
纸人叶夙收回目光，拍了拍商红玉的肩膀。
“这龙骨是挺震撼的，师姐，咱们还是先装龙髓晶吧。”
商红玉点点头。
掏出乾坤袋，继续往里面装龙髓晶。
一袋、两袋......
装了快半个时辰，地上还剩一小半。
小蛇乖巧地盘在一边等她们。
身体肉眼可见地肥胖了一大圈。
全是被吞进去的龙髓晶给撑的。
叶夙瞥了一眼，看得一阵无言。
这小家伙是拿自己的肚子当储物袋用啊。
又过了一刻钟。
洞里的龙髓晶终于装完了。
乾坤袋沉甸甸的，挂在腰间往下坠。
商红玉看了眼面前干净的地面，满意地点了点头。
纸人叶夙蹲在小蛇旁边，用纸片小手戳了戳他圆滚滚的肚皮。
“你这装了多少？”
小蛇闭着嘴，努力吸气把肚皮缩回去一点。
“别吸了，没人抢你的。”
纸人叶夙站起来，“吞掉的都是你自己的。”
“我说话算话，离开这鬼地方后，我会让我师姐留下你的。”
小蛇瞬间两眼放光地冲着叶夙狂点头。
尾巴尖儿快摇成了拨浪鼓。
商红玉听见了，无奈扶额。
“小师妹，你话说这么满，我要是不答应怎么办？”
纸人叶夙嘿嘿一笑，“那我就撒泼打滚求师姐你答应。”
商红玉：“......”
商红玉正准备离开。
腰间忽然亮起一道光。
一张通讯符飘了出来。
柳长老的声音从符里传出来。
“小红玉，你在什么地方？”
商红玉和纸人叶夙对视一眼。
“弟子在一个山洞里，具体位置说不上来。”商红玉回道。
“柳长老，万龙渊内发生了什么，我们怎么会突然被吸到葬渊深处来？”
通讯符里安静了片刻。
再响起时，柳长老的语气沉了几分。
“万龙渊事情的起因是墨家那六名弟子引起的。”
“至于具体发生了什么，众位现在也还没弄清楚。”
“长老们都派遣了分身进来，掩护你们离开葬渊后，我们会继续查探万龙渊内发生了什么事。”
“柳长老，你们有找到墨家那六个弟子吗？”纸人叶夙忽然问道。
“小叶夙？你也在？”
柳长老那边的声音顿了一下。
“只是一个纸人分身跟着三师姐，本体在另一个地方。”叶夙回道。
“墨家的人还没找到。”
柳长老沉声道：“墨家弟子若是不关闭手镯法器的功能，这会儿也不至于人在哪个范围都不知道。”
“行了，万龙渊现在情况不明，我们已经决定暂停试炼。”
“你们几个既然都没事，赶紧离开葬渊，不要逗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