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脉能力：紫霄命劫。劫雷融入了你的血脉，激发后，攻击将附带100%额外高阶雷属性伤害。被动效果：雷属性抗性大幅提升。激发每秒消耗500精神力，无冷却。」
白彦笑得十分开怀。
又是个强得一批的BUFF技能，直接双倍伤害！不过消耗也是大得离谱，每秒五百点精神力，全开的话她撑不了几秒就得干涸。
但——无冷却？白彦的脑子飞速转了一圈。
无冷却的话，是不是可以多加练习，只在攻击落下的那一瞬打开，命中之后立刻关掉？秒开秒关，每次只消耗零点几秒的精神力，但伤害翻倍的效果照吃不误？
越想越觉得可行，嘴角咧得更开了。
慕青在一旁，看着白彦被劈得炸了毛，满脸灰黑却还在那儿傻笑的蠢样子，差点被逗笑。
但此刻不是放松的时候。她一把薅住白彦的后领，直接把人从地上拽了起来。
“有什么收获，出去再看。下一劫要来了。”
白彦的笑容“咔”一下收住，瞬间警醒。
对，现在可没工夫高兴。九劫才过了四个，后面还有五道呢。
野道士这次学精了，不等下一劫落地，早早地就把信息报了出来。
“丹道第五劫——冰劫！玄霜封窍，寒煞凝神，万物一念，尽化僵骸！”
话音刚落，地宫之内，温度骤降。
断崖式地坠落。上一秒还被雷劫烤得满头冒汗，下一秒呼出的气就凝成了白雾。地面上残存的岩浆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凝固、发黑、开裂，裂缝中渗出一层晶莹的白霜。
白彦的龙甲表面“咔啦咔啦”地结起了一层薄冰。她的手指在接触锤柄的那一瞬间，皮肤差点被冻在金属面上。
寒气不是从外面灌进来的，而是从空气本身里生出来的——每一个分子都在减速、凝固、死去。
“营地！”白彦没有半秒犹豫，直接拍出了大锤避难所。
流彩级营地在地宫中展开，篝火亮起，恒温居所的温度调节功能全力运转，一层淡金色的力场将三人笼罩在内。
三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躲进了恒温居所。这种环境下，恒温的小屋就是他们的诺亚方舟。
但温度还在降，甚至渗入了恒温的小屋。营地力场外面，空气已经开始凝结成固态。白玉石板上覆了一层三寸厚的玄冰，那些在前几劫中被打碎的岩石碎屑全部被冻在冰层中，连裂缝里喷出的地火残迹都被封成了琥珀色的冰柱。
恒温居所的供能指示在疯狂往下掉。营地的特殊供能本来就不算充裕，在这种级别的极寒环境下，消耗速度快到肉眼可见。
白彦看了一眼供能余量，牙一咬，等到充能即将见底时——
“共生之契，启动。”
主动消耗了自身10%的生命值——一万两千点血直接蒸发，化作金色的光流灌入营地核心。
供能瞬间回满，所有建筑进入超频状态，恒温居所的温控能力翻倍。力场内的温度终于稳住了。
但力场外的寒气还在加剧。营地的供能在超频状态下消耗得更快，白彦盯着往下掉的数值，默默计算了一下时间。
不够，还是不够。充能条再次触底时，又咬了咬牙：“再来。”
第二次消耗10%生命值，又是一万二。
血条经受了刚刚的雷劫和两次献祭，几乎已经掉到四成，嘴里的丹药根本不敢停，野道士搓的神愈丹一颗接一颗地往嘴里塞，满嘴都是苦涩的药味。
芙卢姆缩在白彦怀里，把自己团成一个猪肉丸子，鼻子埋在白彦的龙甲缝隙里取暖，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主人掉血。
冰劫持续了大约六分钟。六分钟里，白彦两次消耗生命给营地充能，吃了七颗丹药，生命值在掉血和回血之间反复横跳，跟心电图差不多。
直到力场外的玄冰开始龟裂，寒气一点点消退，三人才从恒温居所里钻了出来，各个脸色发青。
极致的严寒下，哪怕是恒温居所都不能完全抵挡。陈守一的嘴唇冻得发紫，牙齿还在打架：“下……下一个……”
他不用说完，白彦和慕青已经感觉到了。
脚下传来一种沉闷的震颤，和之前任何一劫都不同。不是火焰的炙烤，不是风刃的尖啸，不是玄水的翻涌，也不是雷霆的炸裂。
是一种干燥、粗粝、铺天盖地的摩擦声。
“丹道第六劫——沙劫！流沙噬骨，尘暴迷真，身陷无量，寸步难行！”
野道士刚喊完，地宫穹顶的裂缝中便倾泻下漫天的黄沙。
不是普通的沙子，每一粒沙都锋利得能割开皮肤，裹在狂风中形成了密不透风的沙暴，打在力场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能见度瞬间降到零，三步之外什么都看不见，满眼都是昏黄的混沌。
白彦果断地将营地维持在展开状态，力场全开。
沙暴冲击着“永不摧毁”的外层力场，打得蓝光乱闪，但始终无法突破防线。只是供能的消耗依旧触目惊心。
又是一次10%生命值灌入，又是满嘴的丹药。
陈守一蹲在营地里，抱着小厄，看着白彦一口一口地吃药、放血、充能、再吃药，整个循环流畅得像是做了八百遍。
“老大，你这命……是真硬啊。”他声音沙哑地感叹。
白彦没回头，含着丹药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不硬不行，你俩可扛不住。”
沙劫在四分钟后消退。白彦的生命值再次掉到了五成出头，丹药库存减了将近三分之一。
但她没有时间心疼，因为第七劫已经到了。
“丹道第七劫——金劫！万刃穿身，铁狱锁形，金戈不息，碎甲断筋！”
白彦收起营地的动作比野道士的解说还快半拍。
这种纯物理攻击的劫难，再让营地硬扛一劫，供能和她自己的血条都要见底，力场的能量撑不住这种无休止的暴力消耗。
虚空之中，金铁交鸣。
一柄柄凭空凝聚的金色利刃从四面八方刺出，没有规律，没有间隔，密密麻麻地穿刺着地宫中的每一寸空间。
这一劫不能躲，只能扛。
白彦和慕青第一时间背靠背站定，找了一处两面岩壁交汇的角落，把陈守一塞在身后。
一个负岳横在胸前，锤面当盾；一个将长刀舞得密不透风，严防死守。
转瞬之间，金刃落下。
“叮叮叮叮叮——”
密集到连成线的金属撞击声中，白彦的双臂被震得酸麻。龙甲表面火星四溅，好几柄金刃刺穿了鳞片的缝隙，在她的肋下和小臂上划出一道道口子。
但龙甲的伤害减免和龙鳞的真实防御叠在一起，好歹扛住了致命的穿透。
慕青那边更吃力。她没有龙甲级别的防具，全凭刀法和身法在金刃的间隙中闪转腾挪，长刀上下翻飞，将刺向身后的金刃一柄柄拨开。
精血消耗极大，她的面容每过几秒就消瘦一分，刀刃上沾的血不知是金刃带出来的，还是她自己虎口崩裂流下来的。
陈守一在两人身后缩成一团，双手抱头，任何一柄漏网的金刃都可能要他半条命。
“嗷——！”一柄金刃擦过他的肩头，直接割开了一条三寸长的口子，血涌出来把半边道袍都染红了。
小厄从他怀里蹿出，在他身前快速游走，用小小的身躯拍开了两柄刺向他面门的金刃。猫爪拍在金铁上，震得它浑身的毛都在抖，但却是一步没退。
不得不说，这只猫大多数时候比野道士还靠谱！
金劫持续了将近七分钟。
七分钟后，金刃消散，三人浑身上下多了几十道深浅不一的伤口。白彦的龙甲上插着三截断刃的残片，慕青的左肩被刺穿了一个洞，陈守一的耳朵被削掉了一小块皮，血顺着脖子流进了领口，但没人有致命伤。
白彦大口喘着气，趁着劫难间隙疯狂灌药。
“道哥。”她的声音很急，“后面两劫，什么情况？”
野道士捂着还在流血的肩膀，表情第一次变得凝重。
“老大，青姐，后面两劫比较麻烦。”他擦了一把脸上的血和汗，语速加快。“丹道第八劫——暗劫。无光无相，虚空吞影，深渊在侧，触之即灭。”
他吸了口气：“我猜测，这一劫的要点是抵抗心中的不安和杂念。无论如何不能妄动。它应该没办法直接对我们造成物理伤害。”
白彦和慕青同时看向他。
“你确定？”
”……七成。“
七成。白彦的眉头皱了皱。
不算高。但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丹道第九劫——心魔劫。“陈守一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妄念丛生，旧影缠身，道心一破，万劫不复。这一劫……我也不确定什么形式。但以我修道的认知来看，应该是面对自己的心魔。其中诡谲，务必慎重。“
他话音刚落，黑暗降临了。
好像有人把整个世界的开关”咔嗒“一声关掉了。
眼前骤然失去了一切景象。白彦什么都看不见——不是那种黑夜中还能分辨轮廓的暗，是纯粹的、绝对的、没有任何光存在的虚无。
然后，听觉也消失了。
岩浆翻涌的声音没了，同伴的呼吸声没了，自己心跳的声音也没了。
慕青就站在她左手边不到一臂的距离，陈守一就在她身后半步。白彦清楚地记得他们的位置，但此刻什么都感知不到。
绝对的黑暗，绝对的寂静。
虚无带来更加敏锐的知觉，她能感觉到自己血管内血液奔涌的律动，胸膛中心脏跳动的节奏。
然而，连这最后的感知也很快消散了。
五感全灭。感觉不到肢体，感觉不到重力，感觉不到自己是站着还是倒着。不知道自己的手在哪里，不知道脚下是否还有地面，不知道呼吸是否还在进行。
这种感觉，比任何一劫都恐怖。
雷劫会痛，但至少你知道自己在痛，知道自己还活着。冰劫刺骨，但寒冷本身就是存在的证据。金刃穿体，疼痛会提醒你每一寸皮肉都是真实的。
但暗劫，就像把”存在“本身抹掉了。
白彦不确定自己是否还活着，不确定自己是否还在呼吸，不确定身边是否还有同伴，不确定这个世界是否还存在。
心中发慌，不得不慌。
那种慌不是恐惧，是一种更深层的、来自灵魂深处的动摇——你怎么证明你还存在？
这时候，白彦想起了野道士的叮嘱。
不能妄动。什么都不要做。
她强撑着，把所有纷乱的念头一个一个摁下去。
一片空无中，危机感忽然炸开。
从左边，极其强烈，极其真实——就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横切而来。那种感觉锐利、冰冷，带着她无比熟悉的气息。
像是……长刀。慕青的长刀。
白彦的肌肉在那一瞬间绷紧了。本能在尖叫，让她举起负岳格挡，让她侧身闪避，让她做出任何反应。
但她的理智死死咬住了本能的缰绳。
完全失去知觉的情况下，她真的还能精确地操控身体吗？
如果这种危机感是虚假的——慕青就在身侧，一锤抡出去，打中的会是谁？
若是……慕青真的被攻击到，会不会就此产生误导，让她以为黑暗中的袭击都是真实的，开始下意识地反击？
一个反应，就可能让三个人在黑暗中互相残杀。
暗劫的歹毒之处，就在这里。它不需要真的杀人。它只需要让你害怕，让你出手，让你们自己杀自己。
白彦咬着牙，浑身的肌肉在对抗着本能的驱使中微微颤抖。
危机感越来越近了，近到她能”感觉“到刀刃的寒意贴在了脖颈上，近到皮肤上的寒毛一根根竖起，近到每一个细胞都在嘶吼着”抵挡”，“闪避”。
但她就是没动。死死地控制着念头，即使感觉刀刃已经临身，危机感不断预警，也坚决不做出任何行动的念头。
就算这真是慕青砍来的一刀，挨上也未必会死！但若是因为自己一个举动，让局面乱了起来，别的不说，野道士是决计活不下来的。所以……要赌！
一秒……两秒……第三秒——危机感骤然消散，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白彦心中狂松了一口气，幸好她的思维还在线，她赌赢了。
是假的，全是假的。暗劫的手段就是制造虚假的危机感，诱使身处黑暗中的人做出本能反应。五感全失的状态下，恐惧会被放大到极致，而恐惧驱动的本能反击，才是真正的杀招。
想明白了这一点之后，白彦再也没有动摇过。
接下来的时间里，各种各样的危机感轮番来袭。有时是从头顶砸下的巨石，有时是脚下裂开的深渊，有时是背后劈砍的利刃。
甚至有一次，她感觉到自己的双腿之间忽然凉飕飕的，好像有什么锋利的玩意儿直直刺来。
白彦的脸都绿了，但她依旧一步没动，一根手指头都没抬。
该说不说，这真是有生以来最考验定力的事了，比她高考时最后一道大题空着交卷还折磨人，那种“即将死亡”的切实体验强烈到她的精神力都在跌宕，全身龙神精血不安地涌动。。
直到眼前的黑暗开始消散，知觉开始出现。五感回归的那一刻，白彦感觉自己像是重新被塞回了身体里。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暗劫……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