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
本来他是不虚的。
可听完北川这一通说，他心里忽然有点空落落的。
自己真有这么差劲？
但他张了张嘴，却发现没法反驳。
在北川嘴里那个自己，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
“部……部长，”忍足侑士舔了舔发干的嘴唇，“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北川没直接回答，只是抬了抬下巴，指向跑道上除了迹部景吾还在保持速度、其他人都已经慢下来的宍户亮他们。
“接着跑啊。”他说得理所当然，“体力是根基。我刚说的那三项硬指标没达标之前，别跟我提什么技巧训练。”
“啊？”
“还不去？”
“哦、哦哦！”
搁在平时，忍足侑士可没这么好说话。
但谁让昨天被北川实实在在打服了呢，再加上这会儿北川手里那特制球拍还在那儿挥着……
两下一凑，忍足侑士脑子有点发懵，迷迷糊糊就转身跑出了训练场，重新扎进了罚跑的队伍里。
时间一晃就到了早上八点半。
榊太郎今天上午没课，特意提前了半小时来网球部。
他主要是想看看，北川昨天通知六点训练，到底是怎么折腾迹部景吾这帮人的。
结果……
“这……这是什么情况？！”
在他眼里，北川正一马当先绕着网球场狂奔，那速度分明是全力冲刺。
而他身后，以迹部景吾为首，其他冰帝正选一个个跟丢了魂似的，胳膊耷拉着，腿脚发软，看着随时都要趴下。
跑了快两个钟头，他们两条腿都快没知觉了，全凭一口气在机械地挪步子。
“喂喂！跑个步而已，精神点儿！这才不到五十圈，你们这身子骨也太虚了吧？”
“我都超你们十圈了！”
“所有人跑完五十圈才能喝水！赶紧的，动起来！”
北川套了迹部景吾他们一圈，扭头喊了两句，脚下又加了速。
队伍里头，连迹部景吾都汗如雨下，早没了平时那副贵公子的潇洒样。
他算是国中网球界体力拔尖的那拨，这会儿也有点顶不住了。
“杀了我吧……我真不行了……”
“可恶！那家伙到底是不是人类啊？！他运动量明明比我们大，怎么跟没事人一样！”
“不行了不行了……忍足，我要放弃了……”
“向日，我劝你别停。看见那边那筐球没？部长刚才说了，等他跑完一百圈，谁停下，谁就是他的靶子。”
“什么？！他这简直是虐待！！”
队伍里体力最差的，就数向日岳人，接着是凤长太郎和芥川慈郎。
一边抱怨北川定的罚跑任务太要命，一边心里也直打退堂鼓。
他们觉得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
可忍足侑士那句话，又让他们不得不咬牙打起精神，继续迈开腿。
北川昨天比赛时展现的控球力、力量还有发球速度，他们可是亲眼见过的。
要是真成了“靶子”……那恐怕真得完蛋。
走进网球部的榊太郎愣愣地看着眼前这景象。
就连迹部景吾他们从他身边跑过时，都没力气跟他打声招呼。
他不由得有点担心，赶紧上前几步，拦下了正沿着球场外围朝他跑来的北川。
“北川同学！你这算什么训练？就只是跑步？！”
“教练早啊！”北川脚步稍缓，气息却还挺稳，“没错，就是跑步。他们体力太差，当然得练体力了。”
“可……”
“没有可是。”北川冲他咧嘴一笑，“我是部长，我说了算。”
榊太郎：“？？？”
我这个教练说话就不算数了？！
眼瞅着快中午了。
球场边上，二军的队员们一个个伸着脖子，看得直咧嘴。以迹部景吾打头的那几位正选，这会儿差不多是互相架着胳膊在挪步，速度比公园里遛弯的老大爷也快不了多少。汗珠子顺着下巴颏吧嗒吧嗒往下砸，虽然地上湿了又干，可他们这副惨样，二军的人可是瞧得真真儿的。
“跑……跑多少圈了这是？”
“谁知道啊！我早上九点来，他们就在那儿吭哧吭哧跑了！”
“得有七十圈了吧？刚才他们喝水那会儿我凑过去问了句，说是部长开恩，跑完五十圈才让喝一口！”
“七十圈？！我的妈！一圈按四百米算，那可就是二十八公里啊！”
“好家伙，直接跑了个半马？难怪迹部前辈都快不行了！”
“这算啥！你没看见部长吗？他比迹部他们晚开跑半个钟头，瞧瞧人家，一百圈早刷完了，拉伸做了，还对着墙抽了十五分钟球！现在跟没事人似的！”
“怪物……这绝对是怪物！”
这帮二军的，本来还琢磨呢。昨天北川把迹部给挑了，新官上任，正选的位置肯定更难抢。他们私下还憋着股劲，盘算能不能从凤长太郎或者芥川慈郎这些相对“软柿子”那儿找找机会，看能不能挤进正选队伍。
但是！
现在亲眼目睹了迹部他们正在经历的“地狱观光团”，这帮人心里那点小火苗，“噗嗤”一下，全灭了。
让他们去跑七十圈？
别说七十圈，三十圈估计就能把他们胆汁给跑出来。
等迹部他们磨磨蹭蹭蹭到第八十圈，北川也停下了对墙击球的动作。
没人注意到，他抽了几百下，墙上只留下一个深深的凹坑。
“行了，都停下吧。”
他收好球拍，对着刚好踉跄跑过身边的迹部景吾他们，轻飘飘扔出一句。
听到“停下”这俩字，除了迹部，其他几个人跟抽了骨头似的，“噗通”、“噗通”全瘫地上了，张着嘴大口倒气。
连桦地崇弘这个大块头，也耷拉着脑袋，眼神比平时更空了。
“呕.......”
向日岳人几个更惨，直接开始干呕，脸憋得通红。
他们这狼狈相，让周围看热闹的二军们脸上同情里混着惊恐。这可是冰帝的正选啊！平时哪见过他们这副德行？
唯一还勉强站着的迹部景吾，累得眼皮都在打架，却还是冷着脸，扫了那群二军一眼。
“看什么看！”
他一声低喝，二军们吓得一哆嗦，转身就想溜。谁也不想被迹部大爷给记住。
然而.......
“都给我站住！跑什么跑？”
北川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想溜的人脚下一顿。
在众人懵逼的注视下，北川拎着球拍，往前走了两步。“正好人齐，我这位新部长，也跟大伙正式打个照面。”
“北川，一年级。”
“昨天榊教练跟我说，咱们冰帝网球部，是霓虹国中界的豪门，全国大赛的常客。”
“可这话我听着，怎么就那么不得劲呢？”
“豪门？”北川说着，用球拍指了指地上瘫着、站着的那群狼狈正选，脸上那点玩味和瞧不上的意思，是个人都看得出来。“要是豪门就这水平.......这名头是不是也太不值钱了？”
“北川你.......”
迹部景吾哪受得了这个，自尊心“噌”一下就炸了。他也顾不上身体快散架，一步冲上前，伸手就要揪北川的衣领。
可下一秒，他伸出的手就被北川单手叼住，紧接着天旋地转，整个人被结结实实摔拍在地上。
北川顺势单膝压住他后背，反拧着他一条胳膊，让他动弹不得。
“啊啊啊！！！放开！！北川！！！”
“混蛋！！！你敢.......啊啊！！！”
迹部胸口发闷，额头冒冷汗，疼和羞愤让他扯着嗓子喊。
“迹部！”
“迹部前辈！”
忍足侑士他们和旁边的二军都惊叫出声。
桦地崇弘眼都红了，他跟迹部从小一块长大，哪能看着。他“腾”地站起来，冲到北川面前，拳头带着风声就砸了过去，同时吼道：“放开他！！”
可冰帝的“巨人”这含怒一拳，被北川轻描淡写抬起左手就给架住了。北川手腕一翻，就扣住了他的小臂。
“年轻人，火气别太大.......”
北川嘴角还挂着点笑，话音未落，桦地只觉得右臂像被铁钳子碾过，一股巨力压下，他闷哼一声，竟被北川单手按着，单膝跪在了地上。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圆了眼睛，张着嘴，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偌大的网球部，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上。
北川就这么盘腿坐着，两手各压着一个。这场面，他熟。在德国那会儿，找他麻烦的，多了去了.......
得亏迹部景吾只是被惹毛了，桦地崇弘也是因为护主心切才冲动出手。
不然的话，他俩的下场可不止现在这样。
“我跟你讲道理，你跟我动手？”
北川拍了拍手，语气里透着股嫌弃，“真是……要体格没体格，要脑子也没脑子！”
“算了，反正话我就说这一遍，你们爱听不听！”
他扫了眼周围噤若寒蝉的众人，声音提高了些，“既然都喊着要拿全国冠军，既然知道自己没法稳赢任何人，那就把你们那点没用的心思收一收，老老实实去练！”
“这么跟你们说吧，我今儿上午左右手各挥了八百次拍子，变速跑一百圈，刚才还加了击球训练。”
“你们呢？”
“自个儿琢磨琢磨，是想顶着冰帝这名头再丢一年人，还是就这俩月，豁出去拼一把，看看自己到底是不是打网球这块料！”
说完，他松开了钳制，拎起球拍，不紧不慢地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