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一天的折磨总算到头了。
一百七十圈，一圈没少。迹部景吾他们抓起盐水就猛灌，脸上疲色是藏不住，可跟半个月前比起来，那简直是换了层皮。
那时候没绑负重，跑完一百五十圈就直接躺倒“昏迷”，现在好歹能站着喝水了。
北川和榊太郎走到这群气喘吁吁的家伙面前。
“集合，讲两句！”
北川一开口，底下人赶紧放下水杯，龇牙咧嘴地挺直腰板。
“这半个月，体力算你们勉强及格。”北川扫了一圈，“接下来，才是正餐，以你们现在这体力打底的正经训练。”
他顿了顿，语气没啥波澜：“规矩你们懂。能上场的就七个。全国大赛地区预选前，除掉一个替补，谁最菜，谁就滚蛋。”
“所以，往后的训练只会更狠。自己心里有点数。”
“现在发明天的训练计划。榊教练负责盯着，练不完，别想离开球场。擅自走人，就当自动放弃正选资格。”
“听明白没有？”
“明白！”迹部景吾带头，一帮人吼得倒是整齐。
北川点点头，榊太郎便把手里的计划表一张张发下去。
“每人计划都不一样。”榊太郎补充道，“力量、速度、技术特长、反应力......都给你们安排上了。”
他发完表，特意转向迹部景吾：“迹部同学，你除了完成表上的所有项目，每天还要额外和北川同学进行半小时对练。不计分，唯一要求是撑住。有问题吗？”
迹部景吾看着手里那密密麻麻的项目，眉头直接拧成了疙瘩。
这一整套的量，看着就不比今天这一百七十圈轻松。再加半小时和北川对打.......
他心里还真有点没底。
北川瞧见他迟疑，眉毛一挑，乐了：“怕了？不打也行，不过你最好祈祷自己全国大赛一场都别输。”
这话像针一样扎了迹部一下。他眼神立刻锐利起来：“本大爷会怕？半小时而已！哼！”
北川露出一副“行啊，我等着看”的表情，没再多说，宣布解散后，自己径直走向场边那台发球机。
那帮家伙练完了，他自己的每日功课可还没开始呢。
奇怪的是，迹部景吾他们也没急着走，互相递了个眼色，默契地跟在后头，隔了段距离，齐刷刷坐在地上，目光全投向北川。
榊太郎也抱着胳膊站在一边，眼里满是期待。
原因无他，从昨天起，北川就在他们面前展示了一种离谱的练习方式。
多球连打！
晚上七点半，迹部景吾一行人默默跟在北川身后，往校门口走。
忍足侑士凑到迹部身边，压低声音：“前几天还是五球连打，今天就直接六球了......我感觉他压根没出全力。”
迹部景吾撇撇嘴：“是么？反正本大爷迟早会超过他。”
虽然没听清忍足前面说了啥，但迹部这回答，其他人可是听得清清楚楚。几个人对视一眼，都憋着笑。
他们太懂了，这位部长肯定又被北川刺激到了。
每次看北川进行多球连打，那种视觉冲击力都让他们心里发颤。要不是亲眼所见，他们根本不信有人能同时打回两颗、三颗......甚至像今天这样，六颗网球一起轰过来。
快到校门时，只见北卿卿拎着电脑包，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一见到她，连迹部景吾都立刻微微躬身：“北老师好！”
北卿卿嘴角带着浅笑，对这群晚归的学生似乎早已习惯。“迹部同学，忍足同学，还有大家，今天又这么晚啊，真是辛苦了。”
她目光转向北川，语气带着调侃：“小川啊，你也给他们松松弦嘛，都是国中生，别绷得太紧啦。”
北川对自己老姐的风凉话直接送上一个大白眼。“姐，网球部的事您就别操心了，好好备您的课吧。”
“嘿，你小子！”北卿卿佯怒，“一点面子都不给姐姐留！行行行，我不管了。走了走了，饿死啦！”
看着北川姐弟俩说笑着远去的背影，迹部景吾他们紧绷的表情才稍稍放松下来。
一周前。
在北川那套魔鬼训练法里，第一个扛不住的就是芥川慈郎。
这三年级生正好是北卿卿班上的学生，也不知从哪儿听说北老师是北川亲姐，脑子一热，居然想找北卿卿“报复”一下。
结果呢，事儿没办成，倒让北川知道了。
好家伙，北川二话没说，直接把人捆了，挂到网球部旁边那棵老树上。
巧的是，那天又是刮风又是暴雨，芥川就在上头晃悠了整整十二个钟头。
最后要不是北卿卿本人和榊太郎教练一块儿说情，加上芥川自己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北川才勉强松了口。
打那以后，冰帝网球部人人都明白了两条铁律：第一，训练绝不能迟到，计划必须完成；第二，千万别去惹北卿卿老师。她本人好说话，可她弟弟北川......会非常、非常不高兴。
......
晚上。
北川洗着碗，脑子里却琢磨着白天多球连打的事儿。
发球机到底还是差了点意思，六球连打搁实战里，估计也就顶多五球的水平。
热热身还行，可要想进步，还得从八球开始练才行，不然也太慢了。
他一边想，一边嘀咕：“真要把迹部那帮家伙的信心给打没了......那也不能赖我吧？”
不过话说回来，他之前在迹部他们面前练多球连打，其实已经收着劲儿了。
毕竟这群人正铆足了劲往上爬，要是差距看得太绝望，觉得怎么追都追不上，说不定就泄气了。
可这会儿北川转念一想，要是连这点压力都扛不住，那趁早该干嘛干嘛去。他自己的提升效率才是头等大事。
能跟上的，他不介意带他们去更高处看看风景；要是跟不上.......那就把网球当个爱好玩玩得了。
毕竟职业选手这条路，本来就不是谁都能走的。
“铃铃铃.......”
“小川！电话！是Q.P！”
客厅传来北卿卿的喊声。北川应了一声，擦干手走过去接起电话。
“喂？Q.P？”他语气里带着点意外和调侃，“这个点你不是该在训练吗？居然有空找我？”
电话那头，身在更衣室的Q.P微微皱了皱眉，声音一如既往地认真：“打扰你休息了？但我记得你没这么早睡。”
北川忍不住笑了：“听不出来我在开玩笑啊？算了，早习惯你这调调了。怎么，半个月不见，有事？”
Q.P“嗯”了一声。
“明天晚上我到霓虹。有时间见一面吗？”
“你来霓虹？”北川挑眉，“专程找我？”
“不完全是。”Q.P解释道，“接到通知，来霓虹U-17训练营打一场友谊交流赛。正好可以见你。”
“哦？”北川来了兴趣，“你和霓虹U-17的友谊赛......能让你出动，对手不简单吧？”
“这一点我还不清楚。”Q.P回答得干脆，“对手信息我没拿到。所以.......你有时间吗？”
“有。”
“好。落地联系你。”
“行，等你消息。”
挂掉电话，北川眯了眯眼。Q.P居然要和霓虹U-17打友谊赛.......这倒有点意思。要是能亲眼看看就好了。
不过他心里也清楚，各国U-17训练营规矩严，没特殊情况，自己恐怕进不去。他摇摇头，暂时没再多想。
倒是北卿卿凑了过来，大眼睛眨巴着，满脸好奇。
“Q.P要来霓虹比赛？”
“对，德国U-17安排的友谊赛，估计是应付U-17世界杯主办方的例行公事。”
“那有机会的话，能不能请他来网球部，指点一下迹部同学他们啊？”北卿卿提议道，“你不是老夸Q.P在技巧上有独到见解嘛？”
北川摸了摸下巴。
这主意倒不错。说实话，身体素质靠狠练就行，可技巧这东西，不光要自己琢磨，还得有人引路。让他天天盯着迹部他们练技巧，他可没那份耐心。
Q.P这人做事一丝不苟，追求完美，要是能来当个“临时指导”，确实能省不少事。
不过想让对方答应，恐怕得费点心思。
毕竟半个多月前，自己可是干脆利落地回绝了他和波尔克让他留在德国的邀请呢.......
第二天。
北川照常在网球部盯着训练，顺便看了看迹部景吾他们新阶段的完成情况。
和之前纯练体能比起来，现在这套显然让他们更吃力了。
但北川也看得出来，经过第一阶段体能打磨，这帮家伙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承受力都强了不少。
只要能咬牙坚持下去，肯定还能再往上蹿一截。
时钟转到下午四点半。
迹部景吾准时找上了北川，准备开始每天雷打不动的半小时对练。
北川没多话，拎着球拍就进了球场。
忍足侑士和那帮二军队员也呼啦啦围了过来，在场地边站定。
大家都伸长了脖子，想看看隔了半个月，这两人再交手会是个什么光景。
半个钟头后。
在忍足侑士他们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里，北川单手插着口袋，另一只手随意拎着球拍，脸上没什么表情地走出了训练场。
而他身后的球场上，迹部景吾正大字型瘫在那儿，浑身湿透，活像刚从水里捞上来。
他现在除了大口喘气，别的啥也干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