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件事一串起来,手冢和青学其他人只觉得后脊梁发凉。他们再看向龙崎堇的眼神,可就有点不对了。
更关键的是,北川和手冢比赛那会儿,龙崎堇两次插嘴说的话,此刻在大家脑子里过了一遍,怎么咂摸怎么不是滋味。
球场外边,井上守和芝纱织到底是社会人,一听就明白了七八分。
芝纱织愣愣地开口:“井上前辈.......龙崎教练她真是这样的人?”
井上守摇摇头,语气沉缓:“她为人如何我不评价。可如果北川说的全是真的,那他说龙崎堇是青学网球部最大的祸害.......这话就算坐实了。”
他俩周围,不管是青学的还是其他学校的学生,早就交头接耳炸开了锅。
“长谷前辈!你不是和手冢部长同一年入部的吗?北川讲的是不是真的?”
“这个嘛.......手冢部长的手肘,确实是因为他用非惯用的右手打赢了武居学长,武居学长恼羞成怒,才想废了他左手.......”
“嚯!!那北川说的全对上了?!”
“好家伙!!你们青学可以啊!!废新生手臂这操作够狠的!!”
“头回听说这种事儿,青学真让我开眼了!我还以为手冢国光的手是训练伤的呢,搞半天是这么回事!”
“这下我懂北川为啥看龙崎堇不顺眼了,换我我也忍不了!”
“现在问题来了,龙崎堇她凭啥还当教练?凭她年纪大?笑死人了!”
“就是!这种人都能当教练,谁还敢去青学网球部啊!”
议论声从嗡嗡一片,很快变成了几乎一边倒的指责。龙崎堇这下真急了。
她踉踉跄跄冲到脸色复杂的手冢身边,慌里慌张地指着北川:“手冢!!你.......你不会信他的鬼话吧?”
“当年是我疏忽,可武居动手的时候我不在场啊!我要是在,肯定拦着他!”
“再说了,我对网球部每个队员有多上心,你最清楚了不是吗?!”
说完,她又转向球场外所有人,手指头猛地戳向球员席里的越前龙马。
“你们这些人,眼睛都不好使吗?”
“我要是真打压一年级,我能让越前龙马打排名赛,还把他选进正选?!”
可这番辩解,听着实在没什么力气。
北川嗤笑一声:“龙崎堇,不会解释就别硬撑了。越前龙马为什么能打排名赛?要不是你知道越前南次郎回了日本,他儿子是个好苗子,能接着手冢的班当你的‘青学支柱’.......你能松这个口?”
这下子,龙崎堇彻底哑火了。
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而越前龙马已经攥紧拳头,铁青着脸背起网球包,扭头就往场外走。他现在只觉得,自己从进青学到现在,活像个被人摆弄的猴儿。
桃城武他们几个面面相觑,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气冲冲离开。
眼瞅着场面僵住,快成一场闹剧,裁判和主办方的工作人员赶紧站了出来。
毕竟是公开比赛,这么多人看着,真闹得太难看谁脸上都无光。
“那个.......北川同学,你看是不是先让裁判宣布结果,咱们把颁奖环节走了?”
“其他事情.......咱们私下再谈?怎么样?”
工作人员对北川态度挺客气。毕竟冰帝今年实力摆在那儿,北川又是肉眼可见的天才,赛事方巴不得多几个这样的选手。
北川听了,无所谓地点点头:“行啊。我这边.......该说的都说完了。”
说完,他给身后的迹部景吾和榊太郎递了个眼色,示意剩下的琐碎事儿交给他们处理。
北川倒是没继续留在场边,他两手往兜里一插,晃晃悠悠走回冰帝球员席那边坐下了。大约过了十来分钟,颁奖仪式总算开始。
榊太郎和迹部景吾一块儿站上决赛球场,从主办方手里接过了都大会冠军的奖牌。不过他俩也没引起太多围观,毕竟冰帝夺冠这事儿,大伙儿早都猜到了,算不上什么新闻。
反而拿了亚军的青学那边,关注的人更多。手冢国光独自一人上前领了奖牌,龙崎堇则脸色铁青地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
有意思的是,青学所有正选队员都和她隔开了一段距离,谁也没凑过去。显然,北川今天捅破的那些事儿,让队员们对这位教练的看法彻底变了。
季军是山吹中学。他们和圣鲁道夫没打三四名决赛,排名是算小分排出来的。
山吹的教练伴田干也虽然没亲自来看青学和冰帝的比赛,但从队员嘴里也听说了赛后那场风波。
他看着青学那边的窘境,只是在人群里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身边好奇打听青学往事的小队员,他也没给解释。
颁奖一结束,各校队伍就三三两两地开始往外撤,朝志森运动公园门口走去。就在公园门口,北川正准备让迹部他们照旧戴着负重跑回学校,手冢国光却一个人走了过来。
“北川部长,”手冢背着网球包,在迹部等人面前站定,对着北川认真鞠了一躬,“今天的事,多谢了。”
他直起身,语气很平静:“我从不认为自己当初的选择是错的。但是否值得.......是你点醒了我。”
北川摆摆手:“用不着谢我。记住我跟你提过的话就行。
想通了,随时可以来冰帝找我。”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不过可记好了,去德国越早,你手臂的治疗时间就越有把握。要是拖到赶不回来打全国大赛,那可别怪我没提前打招呼。”
手冢闻言,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都大会结束后的第二天,整个东京的国中网球圈几乎都在议论两件事。
头一件,当然是冰帝学园以全胜战绩拿下都大会冠军。
比赛里,北川两度出场,先后干翻了九州双雄之一的橘吉平,还有青学的帝王手冢国光。忍足侑士晋升全国级的消息也传开了。
冰帝那个“巨人”桦地崇弘,居然开启了千锤百炼之极限,打败了不二周助,被好多人称作全国级以下第一人。
还有亚久津仁,接触网球不到一个月,就被封为冰帝的“野兽”,天赋吓人。
再加上迹部景吾这帝王的招牌,以及凤长太郎那帮各有特色的队员.......冰帝现在已经被很多人默认是今年全国大赛最强的队伍了。
这第二件事嘛,不出所料,全绕着青学网球部教练龙崎堇打转。
她那些不作为、乱指挥的旧账,尤其是作为主要责任人导致手冢手肘受伤的实情,根本压不住,传得沸沸扬扬。连不少已经从青学毕业、上了高中的老部员都加入了讨论。
毕竟当年手冢和武居健史那场部内赛,目击者除了当时的一年级、现在的三年级部员,还有这帮如今的高中生。
武居健史本人也被找了出来,压力之下,他除了承认当年干的事并公开道歉,也没别的路可走。
青春学园校方很快对外发了声明,表示要严肃处理龙崎堇,免除她在网球部的一切职务。不这么做不行,否则青学网球部在国中网球界可就真臭了,关东豪门这称号,也得彻底沦为笑柄。
等到新一期的《网球月刊》印出来,关东神奈川一家私人医院的病房里,真田弦一郎正板着脸坐在病床边。他手边放着的,正是那本新鲜出炉的杂志。
病床上躺着的少年,脸色有些苍白,眉宇间带着淡淡的愁绪,和以往在球场上那个被誉为“神之子”的幸村精市判若两人。
“都大会结束了啊,真田。”幸村的目光落在真田手边的杂志上,缓缓开口,“看来我之前多关注冰帝,是对的。以北川为首的冰帝学园,实力恐怕已经能和我们抗衡了。”
他顿了顿,接着说:“橘吉平不算什么,但手冢的落败,总该让你正视这位冰帝一年级的新王了吧?”
真田弦一郎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确实,”他沉声道,“这个结果,超出了我之前的预计。原本以为冰帝那帮人不过是虚张声势,现在看来,他们确实有嚣张的资本。”
话锋一转,真田看向幸村,语气斩钉截铁:“但是!这些都不会是立海大实现全国大赛三连霸的障碍!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完成手术!关东大会那天,就是你手术的日子。”
他拿起那本《网球月刊》,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会用关东大会的冠军奖杯告诉你,冰帝虽强,可立海大更强!当初你、我,还有莲二共同定下的目标,如今已经是整个立海大的目标。作为部长,你可没资格松懈。”
印出来,关东神奈川一家私人医院的病房里,真田弦一郎正板着脸坐在病床边。他手边放着的,正是那本新鲜出炉的杂志。
真田这话说得硬邦邦的,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已经是他表达关心的极限方式了。
手冢国光是他认可的对手,而幸村精市,不单是对手,更是并肩作战的队友。
现在队友得了这个叫格林-巴利综合征的病,医生说就算手术了,以后想打球也难。
但真田不信这个邪。
他觉着,就凭幸村那骨子里的倔劲,还有对网球的那份痴迷,再加上立海大三连霸这个摆在眼前的目标,幸村肯定能扛过来。那座奖杯,足够让他把什么病魔都踩在脚底下。
幸村听了,嘴角费力地往上弯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