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澜穿过人群，停在了陈凡身边。
“重阳集团尊重每一名员工的选择，也支持企业在能力范围内提高待遇。”
周总立即说道：“叶总，新希望抬高薪资，最先受影响的就是江城企业。重阳不能只看眼前。”
“员工正常离职，没有违反合同，也没有带走商业机密。”叶澜看向他：“重阳为什么要替任何公司阻止员工选择更好的待遇？”
“可他破坏了市场！”
“提高工资叫破坏市场，压低工资反而叫维护市场？”
周总动了动嘴，没有接上话。
叶澜拿起桌上的话筒，关闭了正在播放的音乐。
“各位，今天这场酒会是为了寻找合作，不是商量怎么给整个行业的员工定价。”
“谁有项目，可以摆在桌上谈。谁想借重阳集团的场地威胁别人，或者解决私人恩怨，请换个地方。”
原本站在陈建东身后的两名老板端着酒杯走开了。
“吴总，刚才不是在谈仓储项目吗？咱们继续。”
“对，项目要紧。”
几名围观的老板也散向各处，酒会里的音乐重新响了起来。
陈建东没有阻拦离开的人。
“叶总，商圈里出现一家不计成本的公司，所有人都要被迫跟着加薪。这不是私事。”
“你把私人感情带进商业判断，最后承担损失的只会是重阳集团。”
叶澜取下颈间的话筒，交给助理。
“重阳资金链出问题的时候，我也向你求助过。”
“你答应帮忙，之后几个月没有消息。陈凡买走库存，重阳才渡过难关。”
陈建东端起酒杯：“没错，我当时没有投钱。”
“重阳的资金缺口太大，库存又未必能够及时变现。站在建东集团的角度，我只能止损。”
“企业家为感情进行不计回报的投资，不叫担当，叫拿公司冒险。”
“你可以选择止损。”叶澜说道：“重阳的员工也可以选择离职，你公司的人同样可以选择更好的待遇。”
“为什么你的选择叫理性，他们的选择就叫背叛行业？”
陈建东喝完杯中的酒，将空杯放回桌上。
“今天是重阳的酒会，我尊重主办方。”
他整理了一下衣袖，看向陈凡：“不过商业不是靠几句话分输赢。”
“供应链、渠道、成本和经营结果，都会给出答案。”
“下一次见面，希望新希望已经走出了清原。否则今天这些话，只能算年轻人的豪言壮语。”
陈凡笑了笑：“你放心，我一定给你这个机会。”
“那就拭目以待。”
陈建东带着周总几人离开会场，经过服务台时，将自己的名片交给了其中一人。
“明天上午，来建东集团谈。”
酒会一直持续到晚上十点。
叶澜送走最后一批宾客，转身看见陈凡还站在大厅里。
“没偷偷跑？”
“你让我等答案，我哪敢跑？”
“陪我走走。”
腾龙山庄外就是河堤，两人沿着步道慢慢往前走。
陈凡双手插在口袋里，走了几分钟，还是先开了口。
“今天给你添麻烦了。”
“你也知道自己说话重？”
“知道。”陈凡说道：“但让我重新选一次，我还是会那么说。”
“员工靠劳动拿工资，不是老板赏饭吃。别人都堵到我面前，让我跟他们一起压工资了，我总不能点头。”
叶澜停下脚步：“我什么时候让你点头了？”
陈凡也跟着停下：“那你刚才问我说话重不重？”
“重和错，是两回事。”
“那我没错？”
“你自己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陈凡看着她，向前靠近了一点。
“工作的答案有了，我还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少装糊涂。”陈凡耳朵又开始发烫：“在办公室问过一次，现在再问一次。”
“叶澜，你愿不愿意做我女朋友？”
叶澜没有回答。
她向前走了两步，从陈凡身边经过。
陈凡站在原地，伸手抓了一下头发。
“不愿意就直说，这么走了算怎么回事？”
叶澜回过身，朝他伸出右手。
“还不过来？”
陈凡看着她的手，快步追了上去。
刚走到面前，叶澜便把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陈凡下意识握紧，又赶紧松了些力气。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说呢？”
“咱们今天牵过手。”陈凡认真地问道：“你可得说清楚，这次不是为了刺激陈建东吧？”
叶澜抬起两人握在一起的手。
“陈建东已经走了。”
“现在是晚上十点多，河边只有我们两个。你觉得我在演给谁看？”
陈凡立刻把她的手握紧了。
“所以你答应了？”
“你再问第三遍，我就松手。”
“不问了！”
陈凡牵着她继续往前走，脚步都比刚才快了几分。
叶澜被他带着走了十几米，抬手拉住他。
“走这么快做什么？”
“我高兴啊！”
“幼稚。”
“第一次谈恋爱，没经验，叶总多担待。”
“还叫叶总？”
陈凡清了清嗓子：“叶澜？”
“难听。”
“澜澜？”
叶澜看了他一眼，没有反对。
陈凡连喊了两遍，笑得根本停不下来。
走到停车处附近，叶澜说道：“今晚我送你回酒店。”
陈凡的脚步顿时停住。
“送我回酒店？”
“有问题？”
“咱们才刚确定关系，进展是不是太快了？”
叶澜抱起手臂：“我只是送你回去。”
“我知道，我就是提前说清楚。”陈凡连忙解释：“我是真的喜欢你，也不是不想跟你亲近。”
“但今天才第一天，该有的过程还是得有。你愿意收项链，不代表欠我什么，我花多少钱也不能拿这个要求你。”
“那你的意思是，今晚什么都不能做？”
“也不是完全不能。”陈凡想了想：“牵手可以，拥抱也行。别的……咱们慢慢来。”
叶澜向前一步，站到了他面前。
“闭眼。”
“啊？”
“不是说要慢慢来吗？”
陈凡还没反应过来，叶澜已经抓住他的领口，将他往下一拉。
温热的嘴唇贴了上来。
陈凡睁大眼睛，两只手还僵在身侧。
叶澜松开他的领口，退后半步。
“这个速度，能接受吗？”
陈凡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要不再试一次？”
叶澜没有回答，再次踮起了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