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沈诗情把画架支在客厅靠窗的位置,窗帘拉开一半,阳光刚好落在画纸的一角。
沈诗情正在画那幅参赛作品的正式稿,已经进行到铺大色块的阶段,笔洗里的水换了两遍,调色盘上的颜料东一块西一块地挤着。
言秋坐在她侧后方的单人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一本书。
言秋本来是在看书的,沈诗情偶尔回头跟他说话,他就应一声,后来沈诗情画得太投入,渐渐不再回头。
房间里只剩下画笔在纸面上扫过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
午后的时光过得很慢,阳光从画纸一角移到地板中央,又从地板中央一点点往沙发方向挪。
沈诗情正画到远处山峦的阴影,那一抹颜色调了好几次都觉得不对,她皱着眉,把画笔在笔洗里涮了涮,换了一管深蓝,重新调。
“秋秋,你看这个颜色像不像......”她转过头,说到一半自己停住了。
言秋已经睡着了,书摊在膝盖上,翻到某一页,他的手指还搭在书页边缘,脑袋微微偏向一侧,靠在沙发背上。
呼吸平稳,胸口轻轻起伏,夕阳从窗户灌进来,把他半张脸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
沈诗情轻手轻脚地放下画笔,从椅背上拿起自己的校服外套,踮着脚走到他面前。
她把外套展开,轻轻盖在他身上,言秋没有醒,只是睫毛动了动,呼吸依旧平稳。
沈诗情在他面前蹲下来,仰着头看了言秋一会儿,然后轻手轻脚地回到画架前,拿起速写本和铅笔,重新蹲回他面前。
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动起来,沈诗情画得很快,笔触简练,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醒来,画完最后一笔,沈诗情把速写本合上,抱在怀里。
她没有叫醒言秋,而是轻手轻脚地走回画架前,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画笔,继续画山峦那一片阴影。
又过了好一会儿,言秋醒了。
他睁开眼,发现身上多了件校服外套,沈诗情正背对着他画画。
“我睡着了?”
“对,睡得可香了。”沈诗情转过头来,冲他笑了笑,“我画完半幅画你都没醒。”
言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校服外套,又看看她。
“你怎么不叫我。”
“你睡觉的样子太好看了,我不忍心。”沈诗情说完朝言秋眨了眨眼,就转回了画架前。
言秋站起来,把书放回书架上,又把校服外套拿在手里,走到她身后。
夕阳已经低到窗台以下。
“画到哪了?”
“这里,山这边。”沈诗情指了指画纸下方那片深色。
言秋在她旁边的矮凳上坐下来,两个人一起看着那幅画。
又画了一会,屋里已经暗下来,只有画架上那盏小灯亮着,白光落在画纸上,把那些深深浅浅的颜色都照得清晰。
沈诗情在画纸上补了两笔,然后把画笔放进笔洗里。
她拿起速写本,重新翻开,看了一眼那张速写。
言秋正看着画架,没注意她这边的动作。
沈诗情飞快地把那一页折了一个小角,然后把速写本塞进画板最里层,和那些还没完成的草稿放在一起。
“走吧,去超市。”言秋站起来,朝她伸出手。
“去超市干嘛?”沈诗情把手放进他掌心里,被他轻轻拉起来。
“买点菜,今晚我做饭。”言秋说。
“那我负责帮你试吃。”
“随便试,不好吃就都给你吃。”
“你好过分!”
两个人说说笑笑地出了门。
吃完晚饭,言秋洗碗,沈诗情把速写本又拿出来看了看,她坐在客厅地毯上,背靠着沙发,借着落地灯的光重新翻到那张折了小角的速写。
画里的言秋睡得很安静,她看得有些出神,直到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
沈诗情拿起来一看,是言秋的手机。
屏幕亮着,消息提醒弹出来,备注写着“无敌暴龙战神”。
“秋秋,浩浩给你发消息了。”沈诗情朝厨房喊了一声。
“说什么了?”言秋的声音混着水声传出来。
“不知道,我还没看。”沈诗情把手机放回茶几上。
言秋擦干手走出来,在沙发边坐下,拿起手机,沈诗情凑过去,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和他一起看屏幕。
无敌暴龙战神:义父,在吗?问你个事。
言秋点开输入框,打字回复。
哈基秋:说。
无敌暴龙战神:你说,我现在和豆豆是什么关系?
沈诗情看到这行字,抬头看言秋:“浩浩居然开始想这个问题了,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言秋没急着回,他想了想之前出去露营的时候王浩对林豆豆说的话,先打了几个字,觉得有些不对,又删掉,重新打了两个字,最后才发出去。
哈基秋:情侣?
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沈诗情一直盯着屏幕,都快以为王浩不回了,手机才又震了一下。
无敌暴龙战神:可我还没有表白。
无敌暴龙战神:我本来是想再等等的,可是最近我发现,我跟豆豆相处的时候,好像已经跟以前不一样了。她会主动帮我带早餐,我也总想找她说话。上课的时候我开小差,脑子里都是她。我这样是不是很没出息?
言秋想了想,打字回复。
哈基秋:这只是一个形式而已,更重要的是两个人之间的感情。
哈基秋:你觉得你们现在相处的方式,和以前有什么不一样?
王浩这次回得很快。
无敌暴龙战神:以前我找她,她嫌我烦。现在我一天不找她,她就会给我发消息,问我死哪去了。
无敌暴龙战神:她看我的眼神也跟以前不一样了,但是我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一样,你说她是不是也喜欢我?
言秋没有马上回,而是把手机递给沈诗情看了一眼:“你怎么看?”
沈诗情坐直身子,把手机拿过来,仔细看了看王浩发来的话,然后认真地说:“我觉得豆豆也喜欢他。只是豆豆自己可能都还没完全意识到,或者意识到了但不想承认。
你知道的,豆豆这个人,平时帮别人分析感情头头是道,一到自己身上就怂了。”
“那你觉得浩浩该表白吗?”言秋问。
“该。”沈诗情想都没想,“迟早的事。现在不说,以后也会说。与其两个人一直猜来猜去,不如直接把话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