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玉梅早年丧夫,一把屎一把尿的把儿子拉扯大,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儿子有出息。
她无数次做梦,梦到自己当了首/长的妈妈,被所有人尊敬羡慕。
但现在,梦碎了。
曹玉梅无法接受,质问道:“不就是手受伤了?怎么就……”
“射击对精准度要求很高,我的手伤了神经,影响很大,没办法继续射击,只能退役,”冯国安愧疚的看着亲妈:“对不起,妈,我……”
“你别喊我喊妈!”曹玉梅打断他,表示不能接受:“你领导呢?我要去找你领导!”
冯国安赶紧拉住她:“妈,我已经退役了。”
曹玉梅愣住了,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什么叫已经退役了?你有把我当妈吗?有跟我商量过吗?为什么不告诉我就……”
曹玉梅越说越激动:“我不同意!”
说完,她扭头就走。
冯国安叹了口气,想要追上去。
“让妈冷静冷静吧。”
李春秀经过最初的错愕,已经平静下来。
她没有像曹玉梅那样歇斯底里的崩溃,反而很冷静地说:
“退就退吧,没什么大不了的,老话说得好,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你能在部队干出一番事业,在哪里都一样。”
她拉过冯国安的手,想要摸一摸他的伤口,却又怕弄疼他,只满眼心疼道:
“一定很痛吧?”
邓国安摇摇头:“你为什么不怪我?”
“怪你什么?”
“一旦我退下来,之前的一切就全都没了,你再也不可能当首/长夫人。”
李春秀眨眨眼,直视他的眸子,一字一句认真道:
“可是,退下来这事,最难过的是你啊。”
这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进冯国安的心,让他久久不能平息。
他死死地盯着李春秀,一把拉过她,搂进怀里,低头嗅着她的发:
“谢谢你。”
其实,早在两天前,他就已经抵达了京市。
可他不敢回家。
他怕看到亲妈歇斯底里的样子,更怕看到一向崇拜他,觉得他无所不能的李春秀失望的眼神。
但幸好,幸好她没有。
冯国安死死地搂着李春秀,恨不得将她揉尽骨血。
李春秀仰着脖子,任由他抱着,眸底闪过一丝精光。
头婚嫁二婚,她图的不就是冯国安的城里人身份,外加工作吗?
可如今,冯国安没了工作,她当然难过。
但,越是难过,她越要沉着冷静。
婆婆靠不住,她就得把冯国安的心攥在手里!
婆婆歇斯底里好啊,这样一来,不就显出了她的温柔懂事?
更何况,冯国安从j多年,又是因伤退下,上面怎么可能不给他分配工作?
果不其然,下一秒,冯国安就开口了:
“谢谢你,春秀,这两年苦了你了,但以后,我回来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领导已经给我安排好了工作,就在机械厂的保卫科,等我的手彻底养好了,直接拿着调令去报道就行。
你放心,我能养得起你跟孩子。”
李春秀心里如释重负,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我从未怀疑过你的能力,我相信,你无论去哪,都能做出一番事业。”
冯国安只觉得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也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
高考是12月中旬举行的,过了正月十五没几天,邮局的工作人员骑着自行车,出现在了钱家岗村村头。
邮差常年给这附近的十里八乡送包裹跟信,大家都认识他,他也认识村里的路。
见邮差踩着自行车驶进村里,婶子大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底充满了好奇:
“这才刚过完年,就有人给知青们寄东西?”
“没准是录取通知书嘞。”
这话像是一颗点燃熊熊大火的火种,让众人瞬间炸开了锅:
“有可能!走,跟去看看!”
于是,邮差骑着自行车在前,越来越多的村民跟在后。
等邮差将自行车停在知青点门口时,几乎有半数的村民都跟了过来。
“王霞!王霞知青在吗?有你的包裹!”
一个绑着麻花辫,走路虎虎生风地女知青从里面跑了出来:
“我!我就是王霞!”
邮差例行公事道:“请出示你的身份证明。”
确认过王霞就是本人,邮差将包裹递给她:“请签收。”
但这次,邮差没有像以往一样,把东西递给包裹主人就转身离去。
而是等在一旁,眼巴巴地望着王霞。
王霞摸着包裹的厚度跟形状,脑海中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她咽了一下口水,心脏砰砰直跳,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嘴里跳出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包裹,映入眼帘的,是她梦寐以求的。录取通知书!
“我考上了!我考上了!”王霞兴奋地跳了起来,眼泪夺眶而出:“我终于考上了!”
话音刚落,十几个知青从屋里跑出来,将邮差围在中间:
“还有包裹吗?我们都参加高考了,怎么就王霞收到了录取通知书?”
邮差摇了摇头:“没有了。”
王霞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消息,像一只长了翅膀的蝴蝶,迅速传遍了整个钱家岗村。
“多多!有知青收到录取通知书了!”庄宴和道:“要不要,我让爸查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