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王溺死于汉水,西六师第一次全军覆没后,西六师开始走下坡路。
厉王晚年,噩侯联合南淮夷、东夷,大举入侵。
厉王尽发西六师和殷八师迎击,大败。
殷八师精锐尽丧、骨干打光,从此沦为治安部队,不能野战,不能远征。
宣王晚年,千亩之战,西六师第二次全灭,彻底名存实亡。
宣王晚年,伐条戎、奔戎、太原之戎。
殷八师残部接连惨败,最后一点老兵、贵族甲士耗光。
宣王这个类似于唐玄宗李隆基的君王,晚年的时候,算是彻底给西六师和殷八师钉上了棺材板。
自此之后,周王室直辖的正规王师,彻底变成了一触即溃、纪律崩坏、毫无战斗力的乌合之众。
因此,饶是李集带了一千兵马,堪比洛国的总兵力。
在这些蛮夷骑兵的眼里,也不过就是一些一触即溃的乌合之众。
在他们看来,解决掉眼前的这支周军,甚至都不需要联合洛国周边的夷狄部落。
随便来个两三百兵马,都能像撵狗一样,追着这些周军杀。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李集这一千兵马中的八百人,可不是周王室直辖的正规王师。
而是悍勇善战,死战不退的贵族宗族族兵、私家甲士。
后方马车之内,李枕闭目养神,李伯安与李仲明分坐两侧。
前方喧哗骤起,李伯安掀开车帘。
远远望去,望师和潞师那两百士兵四散开来。
原本跟在望师和潞师之后的李氏族兵,摆出了战斗阵型,缓缓向前推进。
李伯安脸色骤变,猛然转头对李仲明道:“快!快去阻止他!这混账又要闯祸!”
李仲明此刻也是脸色大变,慌忙起身,掀开车帘便要钻出马车。
可惜已经晚了。
前方,李集缓缓拔出腰间的青铜剑,剑身在阳光下寒芒刺目。
“我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跟我提出这种要求的。”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青铜剑:“给我杀——”
话音落下,三十二辆战车同时加速。
驷马狂奔,车轮碾过碎石,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大地剧烈震颤。
那蛮夷将领原本还歪着头、咧嘴讥笑,脖子伸得老长,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可当战车真的发起冲锋,大地震颤、杀气扑面,他脸上的狂傲瞬间凝固——
不远处,那十余骑也愣住了。
显然没人想到,对方竟然真的敢动手。
战车如巨兽般撞入阵中,一匹战马被撞得横飞出去。
马上骑士被甩出数丈,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另一辆战车上的戈手长戈横扫,戈刃划过一名骑兵的脖颈,血光迸现,人头飞起。
第三辆飞驰而来的战车直接从一名骑兵身上碾过,骨骼碎裂之声清晰可闻,惨叫声戛然而止。
那蛮夷将领仓皇拔马后退,却被战车追上。
车上甲士一戈钩住其肩甲,狠狠一拽——
“啊——”
蛮夷将领惨叫着滚落马下,尚未起身,一辆战车已从他腿上碾过,骨裂声清晰可闻。
蛮夷将领凄厉哀嚎:“你们......你们竟敢在洛国......”
回应他的,是一杆直刺而来的长戈,直贯胸膛。
血雾喷涌,尸身被拖行数丈,肠脏拖曳于地。
短短一炷香的功夫,那十几个蛮夷骑兵便已全军覆没。
有的被战车撞死,有的被戈矛刺穿,有的被车轮碾过,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
马车内,李伯安手扶车壁,脸色惨白:
“早知道......就不该让这个混账跟来......”
李仲明也瘫坐在车厢内,额头冷汗涔涔,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枕靠在车壁上,面色如常,转头看向李伯安:
“为什么不该让他跟来?”
虽然身在后方马车中的李枕,并不清楚前面到底因为什么,导致爆发了这场突如其来的冲突。
可他并不在意。
杀都杀了,还去想那么多做什么。
哪怕前面被杀的人是洛国国君李恒,也无所谓。
只要洛国李氏还有宗室血脉存在,死了一个李恒,不是什么大问题。
大不了从洛国李氏的宗室之中,随便挑一个推上去就是了。
反正都是他李枕和纯婤的后人,谁去做洛侯的那个位置都可以。
想来哪怕是将来纯婤复活,也不会在意这种小事。
李仲明苦着脸,声音发涩:“远祖,您有所不知。”
“李集骁勇善战是不假,可他却目无法纪,嚣张跋扈。”
“在镐京的时候,他曾因口角,当街杀过姬姓旁支宗室子弟。”
“甚至,他还曾因为侵占他人田宅土地,与焦国宗室起了冲突,擅自带兵灭了焦国。”
“他不仅将焦国宗室屠戮一空,还将焦伯的一众妻妾都了回来。”
“一些貌美的被他收入了府中,余下那些他看不上的,则分赐给了将士们。”
“还是大嫂回去求了虢公,又将李集从焦国抢来的土地分了一半给虢公。”
“才由虢公出面周旋,将此事压了下去。”
“也正是因为此事,族中才将他赶回了李邑,让他在李邑负责练兵,再不许他返回镐京。”
李枕闻言一阵愕然。
好家伙,没记错的话,这个焦国,是正儿八经的姬姓封国吧。
好像还是周天子的近亲,召公之后。
短暂的愣神过后,李枕神情古怪:“你是说......他灭了姬姓焦国?”
焦国有两个,一个是武王时期,褒封的姜姓焦国,那个是神农后裔的侯爵焦国。
也有一种说法,说姜姓焦国,是公爵国。
毕竟先圣王之后,基本上封的都是公爵国。
另一个是姬姓焦国,这个是伯爵封国。
之所以会出现两个焦国,主要是因为姜姓焦国自己搬走了。
周室想要牢牢控制崤函要道,不想让异姓古国占着咽喉要道,就温和施压。
姜姓焦国从原来的焦地,举国搬去了皖北。
焦地空出来后,周天子立马在空出来的地方,册封了一个小国,依旧沿用旧地名,也叫焦。
姜姓焦国搬走后,依旧叫焦国,因此出现了两个焦国长期并存情况。
两个国家名字相同,一姜一姬,一侯一伯。
此刻听到召公后人的封国,被自己的后人给灭了。
还是因为抢占田宅土地这种事情。
李枕的心情,一时间有些一言难尽。
毕竟跟召公是熟人,而且曾经关系还不错。
不过转念一想,就算没有自己,姬姓焦国好像也依旧是这个时期被灭的。
谁让焦国是崤函咽喉,必争之地。
历史上的焦国,好像就是被虢石父给灭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