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枕看了他一眼:“让你去你就去,哪来那么多的废话。”
李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李枕伸手,李集无奈,只好让人取来一面木盾和一杆长戈。
李枕接过木盾和长戈,从戎车上跳下,大步向城下而去。
城头的箭矢如雨。
李枕举起盾牌,箭矢叮叮当当撞在盾面上,弹开落地。
来到城下,他将盾牌举过头顶,向上攀去。
滚石砸在木盾上,发出沉闷巨响,震得李枕手臂微颤。
李枕脚步不停,踏着简陋木梯节节而上。
箭矢依旧如蝗,钉入梯身、擦过衣袂。
他的速度极快,几息之间便已爬到城垛口。
城头一名守军士卒举戈刺来,李枕侧身避过,左手中的木盾猛然掷出。
木盾呼啸而出——
“砰!”
正中那名守军士卒胸口,肋骨断裂之声清晰可闻。
趁此间隙,李枕左掌五指如钩,稳稳扣住墙垛,猛然发力——
整个人凌空一旋,身姿轻盈,稳稳立于城头。
城头的守军愣了一瞬。
李枕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他右手握紧长戈,抡圆了横扫而出——
戈杆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在最近一名蛮族士卒的腰侧。
“砰——!”
那蛮族士卒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在城垛上,口中狂喷鲜血,瘫软在地。
众人骇然失色,竟不自觉后退半步。
李枕如虎入羊群。
他踏前一步,左手擒住一柄刺来的长戈,反手拗断,顺势将半截矛杆捅进对方咽喉。
右臂回旋,长戈自下撩起,戈刃割开另一人胸甲,血肉翻卷,惨叫戛然而止。
一名魁梧力士怒吼着从侧翼扑来,举石斧劈砍而来!
李枕不闪不避,单手抡起长戈横扫而出——
“铛!!”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那力士双臂震麻,虎口崩裂,石斧脱手而出。
李枕趁势欺近,左手扣住其咽喉。
手臂猛然发力,竟将这百八十斤的壮汉高高举起,如掷草芥般狠狠砸向人群!
“轰!”
三人被砸倒,骨断筋折,哀嚎遍地。
城头守军被这恐怖的一幕震慑,纷纷后退,挤成一团。
见到这一幕,那蛮族中年将领面色铁青,拔剑高呼:
“上,一起上,给我杀了他——”
十余名亲卫硬着头皮扑了上去,刀戈齐下,封死四方退路。
李枕眼中寒光一闪,大步上前。
手中长戈左抡右砸,凡是被戈杆扫中的,无不横飞出去,口吐鲜血。
十步之内,竟无一人能站立。
有人想从侧面偷袭,被他反手一戈砸在胸口,胸骨塌陷,倒地毙命。
有人举戈刺来,他侧身避过,抓住戈杆将人拽到面前,一脚踹飞。
那人飞出数丈,撞翻了身后的同袍。
城头的尸体越来越多,鲜血顺着城砖的缝隙往下流淌。
守军终于崩溃,有人扔下兵器转身就跑。
蛮族中年将领面色铁青,拔剑冲上前来。
李枕看都不看他一眼,长戈抡起,戈杆砸在他剑上。
“铛——”
蛮族中年将领虎口崩裂,踉跄后退,手中青铜剑脱手而出。
李枕猛然踏前一步,长戈横扫,戈背正中其肋部。
蛮族将领闷哼一声,身体横飞,撞在城垛上,口中狂喷鲜血,瘫软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城头终于打开了一个缺口。
李枕站在尸堆之中,身后的城垛清理出了一片无人区。
城下的周军甲士看到这一幕,士气大振,借着李枕在城头上清理出来的无人区,源源不断的爬了上来。
城头的周军越来越多,不到半刻,整段东墙已尽数易主。
“开城门——!”
一声令下,数十名甲士奔向城楼下的绞盘室。
厚重的青铜门闩被撬开,沉重的橡木门轴在众人合力推动下发出沉闷的呻吟。
“嘎——吱——轰!”
石梁城正门缓缓洞开。
城外,李集立于戎车之上,看着那扇缓缓开启的巨门。
他猛然拔出腰间青铜剑,剑尖直指苍穹:
“杀——!!”
战车辚辚,步卒如林,向着城门蜂拥而入。
街巷之中,溃兵四散奔逃,百姓闭户不出,周军战旗猎猎,席卷全城。
不到一个时辰,石梁城四门尽落,城中的战斗便已基本结束。
宫室门前,李仲明带人控制了各处宫门。
见李枕走来,李仲明连忙迎上前:
“远祖,怀文和一些部落首领,还有宫人,都已经被孙臣控制起来了,就在前殿的空地上。”
李枕“嗯”了一声,迈步跨入宫门。
穿过宫门,眼前是一片开阔的前殿广场。
前殿广场上黑压压地跪着一片人。
有的身着华服,有的穿着皮甲,有的衣衫褴褛——
为首一人,年近五旬,身形清瘦的老者。
他低首垂目,身后是一些衣着华贵的贵族。
再往后是宫人、乐师......密密麻麻,跪了一地。
哭声、求饶声、啜泣声交织在一起,嗡嗡作响。
人群之中,一个二十来岁,衣着华贵,头戴玉冠的年轻人。
看着缓步走来的李枕,猛地从人群中膝行而出,连滚带爬地扑了出来,嚎啕大哭:
“祖宗!祖宗!您终于来了!”
李枕低头,看向爬到自己脚边的这个年轻人。
年轻人的面容有些眼熟。
正是之前在显灵光幕中,见的那个在宗庙里哭诉的年轻人。
当代洛侯,李恒。
只是此刻的他更加狼狈。
冕冠歪斜,发髻散乱,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衣袍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像是刚从什么地方被拖出来的。
李枕凌厉的目光柔和几分。
看着他哭得像个孩子,李枕轻轻叹了口气:
“瞧你这没出息的样,真不知道你这样的货色,是怎么成为洛侯的。”
李恒伏在地上,肩膀剧烈颤抖,哭声断断续续:
“我也不想做这个洛侯啊......”
“是怀贼......是怀文那奸贼逼我的啊。”
“要不是他害死了三哥,见我懦弱可欺,逼着我来做这个洛侯,怎么也轮不到我来做这个洛侯啊......”
他抬起头,字字带血,肩头不住颤抖:“祖宗,你不知道这些年来我是怎么过的。”
“我日日提心吊胆,夜夜不敢安寝。”
“生怕哪一天怀贼一不高兴,把我也给害了,夺了我李家的基业啊......”
李枕沉默片刻,终是轻轻一叹。
他弯腰伸手,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行了行了,起来吧。”
“堂堂一国之君,哭成这样,像什么样子。”
李恒顺势站起,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模样狼狈至极,却依旧抽抽噎噎地止不住。
李枕指了指那些跪着的人群,问道:“你口中的怀贼是哪个,可在这些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