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缓缓驶入朝歌城,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辚辚的声响。
街巷两侧的店铺鳞次栉比,酒旗在秋风中轻轻摇曳,行人往来穿梭,一派繁华景象。
李枕靠在车厢壁上,侧头望着窗外,望着窗外那既熟悉又陌生的街景。
摘星楼的飞檐还在,却少了当年那种俯瞰天下的霸气,多了几分岁月侵蚀的斑驳。
曾经血流成河的广场,如今是熙熙攘攘的市集,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透着一股烟火人间的平淡。
他望着那些低矮的周式堂屋,望着那些简朴的廊檐,望着远处宫室上飘扬的卫国旗帜,眼神有些恍惚。
城还是那座城。
可城,已经不是那座城了。
三百年。
对他而言,已经是上一世的事情。
一个王朝的覆灭,从神权崩塌,到礼乐重生的漫长岁月。
车厢内,姜涟依偎在李枕的怀中。
她仰起头,正欲说些什么,却见李枕的目光越过车窗的帘幕,静静地凝视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
他的眼神有些深邃,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怅然。
那是一种仿佛穿透了数百载光阴、看尽了沧海桑田的复杂神色。
明明是个风华正茂的青年,此刻眉宇间却沉淀着一种与这繁华街市格格不入的沧桑。
姜涟看着他那副神情,眼中不禁闪过一丝好奇。
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戳了戳李枕的胸膛,轻声问道:
“大人以前……来过朝歌?”
李枕闻言,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他垂下眼帘,看着怀中那张明媚动人的脸庞,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嗯,来过。”
姜涟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像是燃起了两簇小小的火苗。
她撑起身子,双手撑在李枕胸膛上,仰着脸,兴致勃勃地追问:
“什么时候的事?”
“大人快与妾说说!”
“如今的朝歌,与大人之前来的时候,有何不同。”
李枕闻言哈哈一笑,手臂一紧,将姜涟整个人往怀里带了带。
大手顺势滑下去,在她丰腴的臀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
他故作思索:“嗯——算起来,应该是武王刚刚攻克朝歌那个时候的事情吧。”
姜涟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武王克商,距今已近三百年。
你那个时候来的朝歌?
那你今年多大了啊。
很显然,姜涟并没有把李枕这明显是在扯淡的话当真。
李枕却浑不在意她的白眼,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气像是在讲述一个荒诞不经的传奇:
“当时啊,我就在鹿台之上。”
“四周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
“我看见一个红衣女子,正踩着木凳,往房梁上挂白绫——”
“我这个人从小就心地善良,哪怕是见到家里人杀只鸡,都会觉得不忍心,都会哭着喊着不让杀。”
“像我这种心地善良的人,哪能见的了别人当着我的面上吊。”
“于是啊,我就冲了上去,抱住了她的双腿,把她给抱了下来。”
姜涟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
“你接下来是不是想说,你救下来的那个女人是妲己?”
李枕低头看着她,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臀侧,笑着赞叹道:“真聪明。”
“我把她救下来之后,一问之下,没想到,她还真是妲己。”
“要不是我救了她,她当时可就要跟纣王一样,挂在房梁上荡秋千了。”
姜涟盯着李枕看了几息,那双秋水般的眸子慢慢地弯了起来,最后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姜涟懒洋洋地"哦"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敷衍:
“哦?那大人救了妲己之后呢?”
李枕的大手在她腰间不紧不慢地摩挲着,隔着那层薄薄的罗裙,感受着那处肌肤的温热与柔软。
“救了她之后啊——”
“我见她长得勉强还有几分姿色,就把她骗到了乡下的村子里。”
“然后呢,我就用锁链把她天天锁在家里。”
“让她给我生孩子。”
姜涟咯咯娇笑,笑得身子微微发颤:
“大人你好坏啊。”
李枕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了姜涟的丰臀之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胡说,我怎么能算是坏呢。”
“妲己可是祸国殃民的妖妃,她祸害了多少人。”
“有多少像我们这样的庶民,被她害的家破人亡。”
“我把她锁在家里,是为了不让她去祸害别人,是为了替天行道。”
“是为了弥补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救了她那么一个歹毒的妖妃的过错。”
“我明明是在做拯救天下苍生的善事,又怎么能算是坏呢?”
李枕低头看着她,嘴角弯起一个促狭的弧度:
“我看真正坏的人是你。”
“说,你是不是那个妖妃的同伙,你是不是想要为那个妖妃开脱。”
姜涟闻言,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立刻浮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嘴唇微微嘟起,露出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
她缩了缩脖子,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大人冤枉啊,妾怎么会是那妖妃的同伙。”
“妾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舞女,从小在郑宫长大,学的是歌舞,伺候的是贵人,哪里敢跟什么妖妃扯上关系……”
她越说越小声,越说越委屈,可怜巴巴的,像一只被主人训斥了的小猫,缩着身子,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可她的嘴角,分明在笑。
李枕低头看着她,大手托起她的下巴,拇指摩挲着她细腻的脸颊,将她那张明媚动人的脸抬起来,逼着她与自己对视。
“还敢狡辩?”
“我一看你这张狐媚子一样的脸,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
“眉眼含情,面若桃花,一颦一笑间尽是妖冶之态——还说不是那妖妃的同伙?”
“看来大人我不动用一些手段,你是不肯老实交代了。”
姜涟的身子微微一颤,还没来得及说话,李枕的手便动了。
车厢内,锦褥之上,帷幔之下,断断续续地传出了几声低低的、压抑着的轻吟。
马车依旧辚辚前行,碾过朝歌城中平整的石板路。
车帷随风轻轻飘动,将车厢内那一片旖旎的春光,严严实实地遮挡在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