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主任的每个字都很严肃:【这种事非同小可,一旦被认定,轻则受处罚,重则你的整个前途事业就完了!】
孟妩凝当然知道。
她回复了林主任,点开指控人在权威性论坛首发的帖子。
发贴的人自称黄先生,是国内龙头医疗企业之一的一位科研人员。
指控很简单,剽窃实验数据,抄袭论文。
黄先生附有原始数据的步步积累和时间。
同时也发了论文的初稿,右下角的时间比孟妩凝发稿时间要早一周。
帖子下已经炸了。
所有人都在攻击孟妩凝,说剽窃可耻。
有人扒出她在三甲医院任副主任医师,在高校任教授和博导,开始质疑她的年龄和学术水平、职位不对等。
怀疑她不是第一次抄袭。
怀疑她有背景。
造谣她靠和有钱男人交往,才走到今天地位。
更质疑她学历造假,说她之所以考上哈弗是因为在高考时作弊。
一旦涉及某位漂亮女性的丑闻,不管真相如何,一定伴随黄谣。
社会和人心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进步。
“凝凝,凝凝?怎么突然不说话了?”电话里,许清禾关切地喊。
孟妩凝应了声,把帖子转发给她:“我这边发生点事。”
许清禾看完,惊愕:“卧槽!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还能这么冷静?”
“不冷静能怎么办?我急头白脸地去论坛上解释吗?我们科室的主任建议我和发帖的黄先生好好沟通,但我觉得,没用。”孟妩凝淡淡说。
与其联系黄先生。
不如联系孟星娆。
孟妩凝在脑子里快速地思考应对办法:“阿禾,我今晚没法和你出去了。”
“没事没事,你碰到这么大的事还想着陪我呢?”许清禾的语气也变得严肃,“你的论文和数据究竟怎么回事?”
孟妩凝照实说:“我爷爷过寿那天,所有宾客走了后,爷爷叫住我,对我近期的表现很满意,给了我一些资源。”
“包括孟氏集团企业旗下医学实验室的资料库,还给我介绍了一位神经内科德高望重的老前辈,让我去拜他为老师。”
许清禾秒懂:“老爷子私下授权给你的是吧。”
“对,但我只是从资料库里借用了一些数据,数据只是基底,论文的实验设计、统计分析、病例验证、行文撰写都是我独立完成的。”孟妩凝说。
许清禾想了想。
“抄袭指控真假参半,这位黄先生必定是实验数据的首发人。”
“这事,和你家离不开关系。”
“你现在最该做的,是去找一位有能力的律师,你本人最好不要表态。”
许清禾又顿了下:“在权威性论坛发帖,是会彻底毁了你的名声和前途的,他们既然这么做了,就不会让你轻易找到合适的律师。”
孟妩凝很清楚,和时亦肆的操作是一样的。
好的疗养院拒绝她,不好的疗养院她也不放心让外婆和妹妹长期住进去。
时亦肆和孟星娆甚至不需要花费太多功夫,堵死一小部分路,就能让无依无靠的她无路可走。
许清禾扬声咦了声:“优秀又不畏权势的律师,你身边不就有一个吗?”
费景铮……
孟妩凝的眼角抽动两下。
“看上次费景铮在寿宴上帮你的举动,你去找他,他还是很有可能会答应的,”许清禾设身处地为她考虑了下,“你要是不方便,我替你去找他聊聊?”
孟妩凝想起那晚费景铮在酒吧的举动。
以及他说的那些话。
“不用了,谢谢你,阿禾。”孟妩凝道谢。
聊了几句后,许清禾以一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给我打电话,别什么事都一个人扛着”主动结束。
在上次疗养院的事上,孟妩凝已经碰过壁,不想再吃没有用的苦。
其他律师……她倒是能找时亦琛这样的人帮她介绍。
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更没有源源不断的善意。
孟妩凝点开手机通话记录,在一堆号码中,她没有给费景铮的手机号添加备注,但还是轻松找到。
指腹停在上面,许久没有按下。
一旦打过去,就是重蹈覆辙的开始。
费景铮在餐厅贵宾休息室连着打了两个喷嚏,漫不经心的捏了捏鼻子。
坐在他对面的费夫人脸色更沉:“费景铮,听清我的话了吗?”
“温婉那种女人不适合你,你现在只是一时被她迷惑,真要是结了婚,迟早会后悔。”
“我是你妈妈,我也是女人,我看同性的眼光一定比你准,我还能害你吗?”
费景铮目不斜视,没答应,也没激烈驳斥。
“妈,我成年了,我和谁谈恋爱、和谁结婚都是我的选择,我会为我的选择负责。”
费夫人被噎了下,又气又恼:“是,你长大了,翅膀硬了。”
对这种话,费景铮不加理会,不予置评。
费夫人平心静气,试图给他讲道理。
“温婉之前不知道我的身份,看到我给你发消息,态度极其嚣张地警告我,甚至威胁我。”
“说你身边已经有了她,我这种小三要是继续纠缠,她会让我后悔。”
“我问她怎么让我后悔,她说会调查我,从我的工作、家人入手。”
“看她娴熟的这一套,绝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儿子,找个这样的妻子,不止是影响你的生活,还有你的事业、气运。”
“谈婚论嫁要求门当户对,不止是资产、地位上的对等,更是你们在三观上的对等,像温婉这类女人,缺的不止是钱。”
费夫人仔细观察儿子的表情,却不见费景铮有一点被说动的迹象。
她的耐心没了:“你之前交往的那些女朋友,妈妈都没有干预过你。”
“今天我把话放在这,温婉进不了费家的门,你不和她分手,我会想办法。”
费景铮听到前一句,眼里闪过嘲讽,刚要回怼就听到最后一句。
他周身那种淡淡的松弛气息瞬间消散,取而代之是一层沉凝的肃然和怀疑。
“妈,当年孟妩凝和我分手,您是不是做什么了?”
费夫人的手下意识蜷缩了下,脸色维持不变。
“你们分手,关我什么事?”
费景铮深深盯着她,试图从那张脸上看出不对劲的地方。
铃声骤然在气氛逼仄的休息室响起。
费景铮没理会,费夫人佯装平静:“不接吗?”
电话没人接,自动挂断。
接着是短信声。
费景铮缓缓收回视线,目光落在屏幕上,瞳孔骤缩。
孟妩凝。
他的手指微微抖了抖。
短信内容只有一句话。
【我考虑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