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妩凝在脑子里快速思考应对办法，可撒谎是事实，除了承认没有别的办法。
电话挂了。
得，承认，然后道歉，请求金主的原谅。
她回拨过去，第一次也是无人接听，第二次被挂断，第三次提示正在通话中。
孟妩凝知道，费景铮可能生气了。
从孟家离开后她直接回澜璟壹号，路上在商场买了不少高端食材，洗干净手开始做饭。
律所。
费景铮挂断妈妈打来的电话，看着妈妈发来的一长串微信消息，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全都是对温婉的数落和嫌弃，以及绝不允许温婉嫁进费家的狠话。
为此甚至要和他断绝母子关系，把他逐出费家，剥夺他的继承权。
费景铮想到孟妩凝，脸色阴沉得更加厉害。
他真的很厌恶欺骗。
不愿意回答的话，可以沉默隐瞒，都比撒谎欺骗要好很多。
费景铮拨通桌上的内线电话：“胡助，联系微博工作人员撤热搜。”
他面无表情盯了会儿手机屏幕，孟妩凝就打了那三次电话，甚至没有发一条消息解释。
倒是温婉，一直在发消息，试图打电话。
他不接，不回复，重新翻开工作文件。
却一直没法专心，脑子里都是监控视频中的孟妩凝。
和时亦琛。
不知过了多久，胡助敲门进来：“费律，温小姐来了，吵闹着要见您，我说您在开会，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她非要等。”
费景铮头都没抬：“二十分钟，让她进来。”
温婉推门进来时，身上还穿着参加相亲宴会的礼服，湿掉的礼服和头发已经自然风干，脸色惨白，妆容都花了，狼狈的没有一点女明星的体面。
她扑到费景铮身边，瘫软的跪坐在地上，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腿，眼泪刷地落下。
“阿铮，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会所里游泳池边的两个监控今天没有开，那个私人的监控拍到的画面并不完全，是孟妩凝先言语挑衅的，真的！”
“我知道以我的身份没有资格争风吃醋，我也不想奢求什么，能多留在你身边一天，就已经非常开心知足，可她说你爱她，那些话刺疼了我，我才一时间失了分寸。”
费景铮居高临下看她哭诉。
他想起过去的孟妩凝，每次他们激烈争吵时或争吵后，孟妩凝也会哭。
她很漂亮，五官浓烈夺目，皮肉匀净，艳而不俗。
真的哭起来却也微微扭曲，变丑了。
反观温婉，这会儿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泪珠子像晶莹剔透的宝石。
真假一目了然。
温婉把一侧的脸趴在他腿上，像菟丝花全身心地依赖参天大树，越发衬得柔弱凄楚。
“阿铮，你一定得帮帮我，时总的特助给我一张单子，那个摔碎的镯子竟然高达八位数！说是什么老坑敞口、厚装胖圆条、干度近乎极致的拍卖会流传下来的传世藏品，我不相信，他们就是故意整我、坑我的钱！”
“我手里没有那么多现金，要是两天拿不出来，时总就要告我，呜呜，孟妩凝和时家到底是什么关系啊，为什么时亦琛帮她，时亦肆也帮她，都是她的追求者吗？”
温婉还要继续说，下巴忽然被人捏住，抬起。
她猝然对上费景铮深不见底的深不见底的瞳仁，那里面有冰冷，有警告，唯独没有温情和心疼。
“再说一遍。”
温婉愣了愣，以为他没听清，把白色玻璃种手镯重新介绍一遍，特意说明价格，又故意把泪珠掉到他的掌心。
费景铮一字一顿重复：“再说一遍。”
温婉愣了愣，不确定他想听哪句，索性全部都重复一遍。
下巴上的那只手骤然用力，疼得她深深皱眉，发出一声娇嗔的闷哼。
费景铮的整张脸弥漫上一层阴郁的戾气：“当着我的面，就敢造谣。”
“再说一遍。”
温婉完全没有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彻底傻眼了，眼泪都在眼眶中惊住，又很快调整成弱势的姿态。
“我错了，是我口无遮拦。”
“可是阿铮你没看到，时亦肆对孟妩凝还好，只是帮着说了几句话，时亦琛又是披衣服、关心、给她要温蜂蜜水、甚至还当着所有人的面牵孟妩凝的手了呢。”
“时亦琛说孟妩凝是照顾他外公的家庭医生，医患关系我也见过不少，他们之间的互动甚至要超过寻常朋友的界限。”
“你不信可以问问在场的其他人，我真的没有撒谎……”
费景铮松开手，敛眸，心底不悦至极。
时亦琛和孟妩凝的亲密接触，他曾亲眼见过一次。
确实超过朋友之间的边界感。
时亦琛爬到现在的位置有多难，从小到大经历过什么，费景铮曾经调查过，也了解时亦琛的私生活，他很少和女人这般亲密。
澜璟壹号，孟妩凝做完晚餐，看看时间还没有到下班地点，用两份打包盒装起来，开车去律所。
前台小姐姐见到她熟练地打招呼：“孟小姐来了？好久没见你了。”
孟妩凝礼貌地朝对方点了点头：“你们费律在吗？”
“在的，”前台小姐姐指着电梯方向，“要是不打算放在我这，那你直接上去找费律吧。”
孟妩凝穿过公共的办公区，看到胡助，刚要打招呼，胡助瞧见她立刻站起来，眼神闪过极快的慌乱，专业素质又很快让他稳定下来。
胡助拦在她身前：“您找费律吗？有事？”
孟妩凝猜测费景铮可能是在工作，或者是有重要合作伙伴来找他，也可能是……温婉。
她抬了抬手中饭盒，温柔一笑：“送饭。”
“还是和上次一样，也给胡助你带了一份。”
胡助没接后面那句：“请您稍等。”
他敲门进入，一眼先看到坐着的费景铮和他身边露出的三分之一个头顶。
非礼勿视。
“费……”
“阿铮，”温婉哽咽着再次叫他，“我们交往一年多，我掏心掏肺地爱着你，你不能不管我，看着我去坐牢。”
这句话声音不低，除了胡助，外面的人也能隐隐听到。
孟妩凝就一字不落听了个清楚。
果然是温婉。
在外面受了委屈，来找男朋友撑腰。
她识趣地准备离开。
办公室里胡助说：“晚餐到了，饭盒。”
暗示非常到位，费景铮心领神会。
阴沉的表情没有半分和缓。
他讥笑，低眸看了眼一直在哭的温婉。
“真相如何，你们双方说给我听。”
“胡助，让孟妩凝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