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之前给他们的豆腐和野菜。”
裴凛川的声音压低了几分:“究竟是什么地方来的?那些东西被送去做了检测,数据好到不同寻常。”
“已经有研究人员提出,长期食用这些东西,有可能帮助人延年益寿。”
沈穗穗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人莫不是在耍她?
虽然都说吃菜好、吃菜对身体好,可那也只不过是粗纤维和维生素的事,确实对身体有点好处。
但说到延年益寿,也未免太离谱了。若真有可以延年益寿的东西,那根本不可能流入寻常百姓手里。
她干笑了两声,摆了摆手:“你开玩笑的吧?我那就是普通的野菜和豆腐——”
裴凛川没有多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件,在她面前展开了一下。
速度很快,也就两三个呼吸的功夫,可沈穗穗那双未被现代屏幕荼毒的眼睛还是清晰地捕捉到了证件上印着的几个大字。
“异常事件管理局”。
沈穗穗的脑子“嗡”了一下。这个世界,真的有749局那种存在?
裴凛川把证件收回去,像是看出了沈穗穗眼中的疑惑。
“这个世界很大。”
“这颗星球存在了这么久,发生过那么多事,总会有一些无法用常理解释的现象,也可能有一些本身就很特殊的存在。”
“就比如你拿出来的那些东西。所以——你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拿来的?”
沈穗穗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与此同时,脑海中那个冷漠的系统音再次响了起来:【第二次警告。第三次警告后,将永久剥夺宿主的穿越权限。】
她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在心里头飞快地盘算了一圈。
系统刚刚警告了自己,搞事情估计不会有好下场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我只是一个卖货的。东西是大自然的馈赠,从哪儿来的,我没办法回答你。”
裴凛川的目光沉了沉:“是没办法回答,还是不想告诉我?”
“你要相信国家,国家会保护你,也不会让你受到任何损失。”
“如果你提供的这些东西真的具有特殊效果,国家会给你一笔丰厚的奖励。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沈穗穗在心里头默默地算了一下那个画面。
钱、安稳的生活、再也不用为生计发愁的日子。
心动是真心动,可她也知道自己拿不到那笔钱。
系统的警告不是开玩笑的。
她摇了摇头:“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她转身要走,裴凛川往前迈了一步想要拦住她。
可他脚步刚踏出去半步,整个人忽然顿住了。
一股剧烈的疼痛从后脑勺猛地炸开,像是有人抡着一根铁棍狠狠地砸在了他颅骨上,疼得他眼前一花,不得不捂住了头。
整个人僵在原地。
等那股剧痛缓过去,他再抬起头的时候,面前已经空荡荡的了。
那个小姑娘像是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连影子都没留下。
裴凛川站在原地,手还按着隐隐作痛的后脑勺,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直起身。
他环顾四周,菜市场的人流来来往往,卖鱼的还在吆喝,卖菜的还在称秤,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他脑子里头有一块地方是空白的,像是被人硬生生地抠走了一角。他皱了皱眉,心里头泛起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
自己来菜市场是来买菜的?
不对,妈向来嫌弃他挑的菜不够新鲜,从来不让他买。
那他怎么会在这个点儿出现在菜市场?这个时间自己应该在单位才对……不对劲。
他来这儿肯定有别的理由。
他揉了揉太阳穴,脑子里像是隔了一层雾,隐约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那层雾后面,却怎么都看不清楚。
那些碎片一样的画面——什么小姑娘、豆腐、野菜——在脑海里闪了一下,又沉下去了,像水里的气泡一样抓不住。
他闭了闭眼,又睁开,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他眼皮底下溜走了,可他偏偏什么都抓不着。
沈穗穗推开门的瞬间,正好看见林三妹抱着一盆衣服往院子外头走。那盆衣服堆得高高的,几乎挡住了她半张脸。
一看见沈穗穗,还是立刻停下脚步,眼睛亮了亮,声音清脆地喊了一声:“穗穗姐!你回来啦!”
沈穗穗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开口。
林三妹已经急急地补了一句:“以后若是要采野菜,你跟我说一声就行,我去弄。我认得山上的路。”
沈穗穗:这八成是大伯母给她找的借口,免得林三妹到时候来找自己。
倒是一个不错的借口,以后自己去现代就先用这个借口。
“你手头的活儿已经够多了,采野菜我来就好。”
村子地方小,若是林三妹真去山上,天天往后山跑,迟早发现自己没有去山上。
“那行,我先去洗衣裳了!”
林三妹也没多纠缠,抱着那盆衣服就往外跑了,步子又快又急,像是怕沈穗穗反悔要帮忙似的。
沈穗穗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在心里头记了一笔——晚上回来拿一面镜子给她。
当初她买那些小镜子本来就是为了换钱的,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出手。
后来将军府的人刚找上门来,辣椒的事还没完全消停。
扎眼的东西还是先别往外拿,等风头过了再说。
正好林三妹干的这些活,也该有工钱,嗯,回来后还要给人家加工作量。
沈穗穗莫名的心虚。
“算了,忙活了一天,再不休息人都要吃不消了。”
沈穗穗回到自己屋里,往床上一躺,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在叫嚣着酸疼。
从昨晚到今天,先是夜半将军府来人,又是后山撞见林三妹说那些话,再是镇上卖豆腐、布庄买布料。
这一天一夜的折腾,比上辈子连加三天班还累人。
她闭上眼,刚迷迷糊糊地要睡过去,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
“穗穗姐姐!穗穗姐姐!你快出来——”
沈穗穗猛地睁开眼,翻身坐了起来。
她披上外衣推门走出去,看见院门口站着三四个村里的孩子,一个个跑得满头大汗,脸上带着一种又急又怕的表情。
她平日里跟村里这些孩子算不上多亲近,可前些日子为了多弄些野菜和山货,约着和他们一起上过几次山,偶尔也会分他们一些零嘴吃,好歹算是个脸熟。
不过往常都是她主动去找他们,倒是很少有他们主动找上门来的时候。
看到他们这副神情,沈穗穗心里头“咯噔”了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爬上了脊背。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领头的那个孩子喘着粗气,一边比划一边喊。
“林家的姐姐——就是那个住你们家的小姐姐——她被王赖子给缠上了!”
“就在村口那边的河里,王赖子拉着她不让她走!”
沈穗穗的脑子“嗡”了一下。
王赖子。村里出了名的赖皮王,要光是这样也就算了,偏偏他满脸都长着癞子,又丑又穷。
疼闺女的家里舍不得,就连那想把闺女卖出去的穷人家都看不上他,所以这么大岁数了还打着光棍。
沈穗穗心里有了猜测。
王赖子早就想娶媳妇了,可村里正经人家的姑娘他攀不上,如今瞧上了刚没了娘、被沈家收留的林三妹,怕是觉得好拿捏。
沈家现在已经有了做豆腐的营生,可村里人知道的少,大多数人眼里沈家还是那个男人断了腿的穷户。
唯一能镇住这些泼皮无赖的,就是沈家还有个在书院读书的堂弟。
可那点面子也就吓唬吓唬老实人,像王赖子这种破罐子破摔的,给沈家人面子,但绝对不会给寄住在沈家的林三妹面子。
沈穗穗想叫上刘桂英一块儿去,可却没有见到她的身影,连自家大伯都不见了人影。
那几个孩子见她张望,赶紧补了一句:“沈家婶子推着沈家伯伯去村后头散步了!”
沈穗穗心里头暗骂了一声糟糕。
今儿个该是买了新布料日子有了盼头,大伯母心情好,这才想着带大伯出去透透气。
却偏偏就赶上了这一茬。
她没有时间再多想了,转身就去了厨房门口,抄起那根平日里用来顶门的大木棍,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分量还算趁手。
她握紧了木棍,又回头看了一眼堂屋的方向。
不成,光靠这根棍子未必顶用,王赖子再怎么说也是个成年男人,她这副十二岁的身子骨跟他对上,胜算不大。
她脑子一转,又折回屋里,从钱袋里掏出一把铜钱来,数了数,每一个孩子手里塞了十文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