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缺钱。”
万恶的有钱人。
好吧,体制内又是特殊部门,工资肯定不会低。
“行行行,你是不缺。”沈穗穗语气里不免带上羡慕。
“可我缺啊。我银行卡里还有十来万呢,买这几篮子辣椒总够了吧?”
裴凛川没有直接回答问题,反而说起另一件事。
“人脸识别的问题已经解决了。”
沈穗穗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么快就搞定了?谢了啊。”
她弯腰从柜子底下翻出昨天裴凛川给她的那部手机,在手里翻了个面。
这机子的价格跟某水果也差不了多少,带回去也没用。
古代又没有信号,带过去就是一块看着比较精致的板砖,若是有人真把那东西当作板砖用。
自己非得心疼死不可。
裴凛川看着她那副模样。
“如果你坚持要用银行卡结算,我会按照市场价从你卡里扣。”
“不用不用!”沈穗穗连忙摆手。
现在谁买东西还按市场价买啊?
昨天是情况特殊,自己没得选。
网购便宜,再加上大促活动,那价格才叫一个香。
穿越前穿越后她唯一坚持没变的习惯,就是绝不多花一分冤枉钱。
省钱带来的快感甚至要比自己买到的东西还要快乐。
之前买辣椒那是没办法,如今既然有了网购的渠道,当然是怎么划算怎么来。
她把手收回来,顺手把身后那个鼓鼓囊囊的背包拎到柜台上。
解开了系绳:“我今儿还带了些东西过来,不过我不确定你感不感兴趣。”
裴凛川的目光落在那只背包上。
看起来放的不是蔬菜,豆腐应该不是,刚刚沈穗穗把这个包裹乱甩,要是豆腐都该烂了。
开口道。
“只要是蔬菜,我都感兴趣。如果是人参的话——上面给那根人参定了价,五十万一根。”
沈穗穗的呼吸停了一拍。五十万?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可那股兴奋劲儿刚冒了个头,就被她自己摁下去了。
她虽然没买过人参,可也知道好品相的人参是按克卖的,价格动辄上万,她那根参的品相没话说。
放在任何一家药铺里都是镇店之宝。
自己可以依赖国家,但也不能丢了自主性。
“这个价格……是不是有点低了?”
“如果它是独一份的,确实低了。”
裴凛川的回答来得很快,像是早就料到了她会这么问,“可你那边应该还有不少吧?”
沈穗穗沉默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就不能再谈谈?”
裴凛川看了她一眼。
“你知道凭空给你造出一个身份,要动用多少关系?”
“这间店铺是连夜帮你谈下来的,除了房租,还有一些你暂时看不到的成本。”
沈穗穗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光用钱算。
国家帮她,确实有一部分是为了从她这儿得到什么。
可换个角度想想——如果国家咬死了不帮她,她在古代那个处境只会更难。
是她有求于现代社会,比现代社会有求于她更迫切。
她把手收回来:“行吧行吧,五十万就五十万。”
要是人参数量够多也不算少了。
裴凛川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五十万已经能买不少东西了。”
“而且你并不亏,你有一个特殊的采购权限。”
“有些不对外公开售卖的东西,你也有资格买。”
沈穗穗内心多了几分愧疚。
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真的?那我能买真理吗?”
对真理谁没有点想法吗?
“你可以买。”裴凛川打断了她。
“但有一个前提。等你什么时候通过枪械考核,才有资格真正动用这个权限。”
沈穗穗愣了一瞬:“……你还负责教我这个?”
“或者你想换一位女警来教你,也可以。”
“不不不,有你一个就够了。”
沈穗穗赶紧摆手。她在现代待的时间拢共就两个小时。
额外浪费时间交朋友对自己来说太奢侈了。
能有个沟通顺畅的交易对象已经是最好的安排了。
她想了想,又开口问了一句:“可是我没有地方练枪——”
离不开菜市场范围才是最大的问题。
虽然菜市场不算小。
“你可以自己花钱置办一间专门的训练室。”
“多少钱?”
“看你要什么档次。百来万到上千万都有。”
沈穗穗听完这句话,只觉得那股刚刚燃起来的暴富念头又被一盆冷水浇了回去。
她默默地在心里头算了一笔账。
怎么感觉自己以后得勤勤恳恳地交易,钱包刚暖和一点,就得全掏出去填这无底洞?
她摇了摇头,把那个念头甩开了。
想这些也没用,就算她愿意花钱,眼下也拿不出百万来。
她自己手中的包裹打开,从里面抽出一叠纸张来,整整齐齐地码在柜台上。
往裴凛川面前推了推。
“别看了,你刚进门的时候就盯着我这包看了。”
“这是我那边带来的纸,你瞧瞧——我看着还挺好看的,但这方面我不专业,得你找人看看。”
裴凛川没有碰那些纸,只是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放下了。
“我不认识。我叫人来。”
他按了一下对讲机,低语了几句,又抬眼看向沈穗穗。
“你昨天那根人参拿过来的时候,因为没有专家在场,检测的时候不小心掉了两根须。”
“领导到现在还在被约谈。”
这话说的五十万确实是少了。
只是,沈穗穗意外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那你怎么出来了?”
“我只负责送东西,剩下的不归我管。”
沈穗穗弯了一下嘴角,语气里带上了一分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亲近感。
“有个性。我就喜欢这种脾气的同事。”
裴凛川没有接话,只是垂下眼,把她那句“同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领导之前开玩笑似的提过“美男计”,拉近和沈穗穗的关系。
如今看来,还不如看上司吃瘪更能拉近自己和沈穗穗的关系。
等会儿得跟上面提一句,让领导再多关几天,到时候他也有了能跟沈穗穗说的素材。
绝对不是他也觉得自家那一位上司话实在是多了一点。
没过多久,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步子慢悠悠的,像是刚从午后的院子里踱出来,手里还端着一只半满的茶杯。
抬眼看了看柜台上的东西,又看了看沈穗穗。
表情算不上温和。
沈穗穗看起来对我有意见。
也是,要是自己是文坛大佬大早上被人拉来菜市场里的一个小铺子里,绝对也会生气的。
理论上这个时候沈穗穗应该要给这一位老爷子足够多的时间。
体现出尊老爱幼。
可她待在现代的时间有限,没那么多时间用来浪费。
她直接绕过柜台,把那叠纸抽出来,往老人手里一塞。
语气很急。
“老爷爷,您帮忙看看这纸怎么样?”
老头没想到一个小姑娘会这么直接,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稳,脸色立刻就沉了半度。
“小丫头片子这么急躁?我这把年纪了,就不能让我先喝口茶——”
“还有别叫我老头子,我姓简,可以称呼我为简教授。”
沈穗穗选择当作没听见。
这种爱说教的老头子,没人接话茬,他自己念叨几句也就安静了。
果然,没过一会儿,简教授就自己闭了嘴,低头继续翻看手里的纸,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那几页纸跟前。
连方才那副“老子走路都得慢悠悠”的散漫劲儿都没了踪影。
裴凛川站在柜台边上等了一会儿,才开口问了一句:“简教授,您看这纸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简教授头也没抬,从鼻子里挤出一个字:“闭嘴。”
裴凛川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以他对这位老人的了解,简教授虽然脾气大、面子硬,寻常人的话他说驳就驳了。
可对他裴凛川到底还是有几分客气的。
如今连他都吃了这么一记软钉子,那目光里带着的审视自然也就跟着重了几分。
他顺着简教授的目光落在那几页纸上,心里头浮现出同一个念头。
这纸,怕是真的不寻常。
简教授的手指在那张纸上缓慢地划过。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稍一用力就把纸面磨出痕迹来,指腹沿着纸纹的方向慢慢地挪动。
从一端抚到另一端,又从边角捻到中央,翻来覆去地过了好几遍。
他拿起一页对着光看,透光处纸面匀净如薄冰,没有一丝杂质,连纤维的走向都细密均匀。
他又把纸页放平,低头凑近嗅了嗅,纸香清冽,带着时间的沉淀气息。
他放下纸页,语气笃定:“这是澄心堂纸。”
沈穗穗:啥?什么澄心堂纸?觉得有点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