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穗穗伸手,秦墨的压在她的手上。
沈穗穗不得不说这一幕有点熟悉。
秦墨:“算成本价,加上开发费用,五十万。”
“五十万?你们这是直接抢钱啊?”
秦墨把医疗箱往沈穗穗面前又展示了一下。
“队长说,一定的经济压力能让你更有动力去寻一些我们需要的东西。他没有说错。”
沈穗穗:不是裴凛川看起来浓眉大眼的,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不过能驱使牛马的,确实只有贫穷的现实。
沈穗穗认命似的拍了一下那只半人高的医疗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行吧,五十万就五十万,直接从那张银行卡里划走就好。”
“反正卖人参的钱还在里头,你们队长怕不是早就替我把账算明白了。”
秦墨没有接她这句话,只是弯腰从柜台底下又取出一只盒子来。
那盒子比巴掌大不了多少,通体哑光黑色,边角带着几处看不出材质的细密接口,拿在手里轻巧却结实,不像是寻常物件。
沈穗穗看着那只盒子,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我现在什么都不买了。”
“送你的。”秦墨把盒子搁在柜台上,推到她面前,“不收钱。”
沈穗穗的眼睛亮了一下。
居然还有白给的东西?
免费的拿不拿另说,看一看总没事。
她伸手就把盒子拿了过来,三两下掀开搭扣——里面躺着一枚小巧的手持仪器,通体磨砂黑,正面嵌着一小块显示屏。
边缘点缀着几个触控键,整体设计简洁利落,非常具有科幻感。
“考虑到各种情况,这个是国家最新研制的一批即时检测仪。”
“不止能测食物中的毒素,空气中的微量有害成分也能识别。”
“你的安全很关键,目前很多研究都是围绕你展开的,这算是——给你的第一层保障。”
沈穗穗把那枚仪器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心里头暗暗感慨了一声——这就是祖国妈妈的爱么?
她穿越之前可从不知道国家还有这种东西,如今也算是开眼了。
她抬起头,语气比方才认真了几分:“这东西……坏了我可赔不起。”
“坏的几率很小。但万一出了故障——”秦墨顿了一下。
“短期内不会再有第二个。所以你自己小心用。”
沈穗穗把那枚仪器妥帖地收进怀里,拍了拍胸口的位置:“放心,我一定好好用。”
“就算没这东西,我也得小心。”
刘家那边,只是小小感冒药一露头,他们就盯上自己了。
若是让他们知道自己背后有这些东西……
沈穗穗觉得自己小命危已。
快速在网上下单了自己要买的东西就离开了。
秦墨倒跟队长描述的倒是一模一样——没什么心机的小姑娘,就是有点贪财。
不过贪财倒也是一件好事,掐住了她的财政命脉,她自然会想办法去弄更有价值的东西回来。
沈穗穗回到古代房间的时候,屋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件还没来得及归置的旧家什靠墙立着。
她站在屋子中央环顾了一圈,脑海里浮现的却是方才在手机上下单的那些家具。
按照现代的物流速度,用不了多久,这间屋子就不会这么空旷了。
她等了一会儿,刘桂英还没回来。
“还是先去抱自家的金大腿吧。”
弯腰从那只医疗箱里翻出几盒对症的药来,又想了想,把那枚刚拿到手的手持检测仪也揣进了怀里。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枚小仪器,没办法谁碰上新鲜东西还不想先用为快。
不过还是要先把该办的事情办好。
她揣好东西,径直去了谢聿澈的府邸。
门口的小厮看见是她,脸上客客气气地堆着笑,说出来的话却是在请她回去:“沈姑娘,您有心了。”
“不过我家少爷身子不适,大夫交代了要静养,不便见客。您的好意,我一定替您转达。”
沈穗穗站在原地,心里头感叹了一声。
果然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就算是个看门的,说话都这么滴水不漏。
不过,走?没可能的。
自己有的是办法。
“烦请你通传一声,就说我是来送吃食的。”
“你们少爷胃口不好,之前在镇上的时候,我做的东西他倒是能吃得下几口。”
“病人最怕的就是不进东西,身子空了,什么病都好不了。”
小厮犹豫了一下,想到之前少爷那绝食确实是靠了面前这一位姑娘才停下的。
又想到少爷这几日确实没什么胃口,便点了头,转身进去通报了。
没过多久,沈穗穗就被引进了内院。
谢聿澈正半靠在床头,面色比前几日见时苍白了不少,嘴唇没什么血色,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一圈精气神。
床边坐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大夫,面色沉静,正不紧不慢地收着搭在谢聿澈腕上的脉枕。
看那气度不像是镇上寻常坐堂的郎中。
谢聿澈一看见她进来,眼睛瞬间亮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是不是之前托你买的东西到了?”
沈穗穗一脸无语。
“你当我是哆啦A梦啥都能变出来。”
“什么梦。”
沈穗穗:“没什么。”
沈穗穗在他床边的凳子上坐下。
“前几日见面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病得这么重了?”
谢聿澈摆了摆手:“没什么大事。我身子骨一向壮实,在将军府的时候,伤风咳嗽几天就好。”
“这回大约是前阵子饿得太狠了,底子虚了些,养几天就回来了。”
话音刚落,忽然侧过头去,猛地咳了起来。
那咳嗽来得又急又猛,像是从胸腔最深处硬生生拽出来的。
一声连着一声,咳得整个人都蜷了起来,肩膀剧烈地抖着,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一样。
沈穗穗坐在旁边,等他好不容易平复下来,才开口。
“你这咳嗽的样子,听着可不像你说的那么简单。”
谢聿澈喘匀了气,往枕头上靠回去,声音带着几分咳过之后的沙哑。
“大夫说了,像我这种许久不生病的,一旦病起来确实会比旁人重些。”
“算是把以前攒着的帐一并还了,过几日就好。”
沈穗穗收回目光:“我这儿有一种特效药,效果还不错,你要不要试试?”
谢聿澈语气:“是刘家拿到的那种?”
沈穗穗在心里头暗暗地“啧”了一声。
这些富贵公子哥看起来单纯无害、对什么都满不在乎,可真到了要紧处,哪一样不是第一时间就记在了心里。
“对,就是那个。”
沈穗穗从怀里掏出那只用油纸包好的药片。
要递给谢聿澈之前,大夫伸手拦住了沈穗穗的动作,
语气客气却不容商量:“老夫先看看,这药需得确认过成色才能给小少爷用。”
他说着已经解开了油纸包,捻起一小撮白色的药沫凑到鼻尖嗅了嗅。
他放下药包,目光直直地落在沈穗穗脸上,语气里带着一层审慎的认真。
“小姑娘,这东西……究竟是怎么做出来的?”
沈穗穗只觉得脑袋疼。
她要怎么跟一个古代大夫解释化学合成药剂?解释分子式、萃取工艺、提纯流程?
她沉默了一瞬,把那套已经用熟了的说辞又搬了出来:“是几年前我家大伯救过的西域商人留下来的。”
“具体怎么做的,我也不清楚。他们只交代了用法用量,旁的也没多说什么。”
谢聿澈靠在床头,嘴角弯了一下,语气里全是调侃:“你大伯住的那座山,倒是和西域商人格外有缘。这是第几回了?”
沈穗穗面不改色。
装什么?
从她拿出辣椒的那一天起,这位小少爷就不可能再相信什么“西域商人”的鬼话了。
他顶多是猜测她手上有条隐秘的商道,那条商道常常能弄到些旁人见都没见过的好东西。
至于两个世界穿梭这种事,对于他一个古代人来说还是过于奇幻了些,他大约不会往那个方向去想。
不过当着大夫的面,沈穗穗一个字都没有多说。
“对,就是西域商人送的。”
大夫摸着胡子:“来路不明的东西,小少爷您还是——”
他话还没说完,谢聿澈已经伸手从他手里把那包药拿了过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几片白色的药片,二话没说,掰了一片丢进嘴里,直接就嚼了。
大夫的脸都白了:“少爷!您怎么能——”
谢聿澈的整张脸瞬间就皱成了一团,眉头拧得像麻花。
大夫看到他这样子更是害怕的要死。
若是这一位主出事了,他绝对不会有好下场的。
沈穗穗瞧着也害怕,不是害怕谢聿澈出事,而是担心大夫把门口的带刀侍卫喊进来。
好在谢聿澈比大夫更先开口。
“……这东西怎么比当年我哥为了收拾我,特意让太医在药包里多放了一倍的黄连还苦?!”
沈穗穗内心无语:“这个药……是用水送服的,不需要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