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吃完，林听然把碗筷收拾进厨房，洗了手出来，发现沈霄已经坐在沙发上了，手里拿着遥控器，正百无聊赖地换着台。
她走过去，在沙发另一头坐下，两个人中间隔着一个坐垫的距离。
电视里播着什么综艺节目，笑声一阵一阵的，但谁也没真看进去。
林听然坐了一会，悄悄往沈霄那边挪了挪，又挪了挪，直到两个人的肩膀几乎挨在一起。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把手伸到沈霄的手心里。沈霄低头看了一眼，
没有说什么，只是自然地收拢手指，握住了她的手。
两个人就这样靠在一起，电视里的节目换了一个又一个，谁也没说话。
林听然把头轻轻靠在沈霄的肩膀上，看着屏幕上跳动的画面，脑子里却想着另一件事...
今晚她一个人住。
她想了想，其实自己一个人在家住也不是没有过，以前妈妈要去照顾爷爷奶奶或者姥姥姥爷的时候，她也自己待过。
但那时候是那时候，今天不知道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刚才接了妈妈的电话，知道姥姥还在医院里，也可能是因为屋子里太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冰箱嗡嗡的响声。
她不太喜欢这种安静。
不是害怕，就是...
空落落的。
主要是现在还和沈霄待在一起，到时候沈霄离开了，好像整个屋子只有她一个人，连呼吸都有回音。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她微微偏过头，看了一眼沈霄的侧脸。
他正看着电视，下颌线条在灯光下显得很清晰。
林听然心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要是他能留下来就好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连忙在心里摇头，怎么可能呢？
他们才在一起多久，她怎么能想这种事？
而且沈霄也有自己的家要回，说不定还有什么事，她赶紧把这个想法压下去，耳朵却还是悄悄红了。
她轻轻咳了一声，坐直了一点，假装专心看电视。
沈霄感觉到她的动作，侧头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
林听然摇摇头：“没事，就是...在想明天去看姥姥要买点什么。”
沈霄看了她两秒，没有追问，转回头继续看电视，但握着她的手，又紧了一点。
沈霄坐在沙发上，电视里的节目还在放着，但他其实也没看进去。
沈霄低头看了她一眼，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同一件事——今晚她一个人住。
他有点不放心。
虽然林听然嘴上说着没事，但他能感觉到她刚才那一瞬间的犹豫，
那种“不想一个人待着”的感觉，他自己也懂。
他想着，要不要带她回自己家住？
他爸妈那边肯定没问题，他们见过林听然，印象一直很好，
要是他说“听然今晚一个人在家，我带她回来住一晚”，
他爸妈估计二话不说就答应了，甚至还会张罗着给她铺床、做宵夜。
但问题是，林听然的妈妈那边怎么想？
虽然阿姨现在在医院陪姥姥，但明天回来要是知道女儿没在家住，跑到了男朋友家里...
就算什么都没发生，这事听起来也不太合适。
他不想让林听然在她妈妈面前难做。
他正想着，林听然忽然轻轻动了一下，像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脑袋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又安静了下来。
沈霄低头看着她，心里那点念头又翻上来...要不，就留下来？
他想了想，又觉得不太现实。
他总不能跟林听然说“我今晚不走了吧”，这也太唐突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握着林听然的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手背。
林听然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没有醒，只是往他那边又靠了靠。
沈霄看着她安静的侧脸，心里那点纠结慢慢落定了一个答案...
先陪她待着吧，晚点再说。
林听然从他肩膀上抬起头，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我去给你洗点水果吃。”
沈霄本来想说不用麻烦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了想，觉得两个人之间不该这么客气，他应该快一点习惯，和林听然自然相处的感觉。
他点了点头：“好呀，那就麻烦你了。”
林听然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起来：
“不麻烦。”
她进了厨房，打开冰箱翻了一会，端出一盘葡萄和一盒草莓，放在水龙头下面一颗一颗地洗。
水声哗哗的，沈霄坐在沙发上，能听见厨房里传来的动静。
过了一会，林听然端着水果走出来，放在茶几上，又在他旁边坐下来：
“吃吧，草莓挺甜的呢！我妈妈昨天买的！”
沈霄拿了一颗草莓咬了一口，确实甜。
他又拿了一颗，递到林听然嘴边：
“你也吃。”
林听然愣了一下，低头咬了一口，嘴唇擦过他的指尖。
她耳朵红了一下，装作若无其事地嚼了嚼：
“嗯，好吃...”
两个人就这么靠着，电视里综艺节目的笑声一阵一阵的。
林听然剥了一颗葡萄，塞进嘴里，然后又被电视里一个什么片段逗笑了，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沈霄低头看她，她正笑得眼睛弯弯的，嘴角还沾着一点葡萄汁。
他伸手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她：
“擦擦。”
林听然接过来擦了擦嘴，又往他那边靠了靠。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林听然自己也发现了。
她明明坐得有点不舒服，姿势有点别扭，但她就是不想坐起来。
坐起来就得离沈霄远一点，她不想。
她宁可这么别扭地靠着，也不想挪开。
她心里有点不好意思，觉得自己怎么跟块膏药似的，但身体很诚实，又往他那边蹭了蹭。
沈霄感觉到了，没说什么，只是把搭在沙发靠背上的那只手放下来，轻轻揽住了她的肩膀。
林听然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放松下来，彻底靠进他怀里。
电视里还在放着什么，她已经完全没在看了。
她只听见沈霄的心跳声，隔着衣服，一下一下...
她现在只想着...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沈霄今晚留下来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