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炼室内，恒星光源闪烁不定。
林渊呼吸沉重如牛喘，每一次吐纳，鼻腔里喷出的都是炽热的暗金气流。
体内神力陷入前所未有的紊乱状态。
经脉中，圣耀的白光与战争的赤红相互撕咬，在血管内横冲直撞。
林渊眉头紧锁，双手按住膝盖，死死压制体内暴走的能量。
融合法则，终究是一场走钢丝的豪赌。
刚才那一刻，他试图打破血骨、圣耀、战争三者的界限。
结果显而易见。
失败了。
但林渊并不沮丧。
虽然没能创造出全新的法则体系，可强行揉捏的过程，让他摸索出几种新的复合运用手段。
林渊抬起右手。
食指指尖跳跃起一团乳白色的光晕。
他催动识海中的血之本源，一缕猩红的血气涌向指尖，撞入那团白光之中。
滋啦！
原本神圣纯洁的白光，瞬间染上一层妖异的猩红。
光晕内部，火焰的爆裂属性与血液的侵蚀属性完美嵌合。
“净血圣炎。”林渊嘴角勾起。
这招打在敌人身上，不仅能造成极度的高温灼烧。
更能通过圣光特有的穿透力，直接点燃对方体内的血液。
只要目标体内流淌鲜血，这团火焰可以一路烧进心脏，连灵魂都能一起蒸发。
治疗与毁灭，神圣与血腥。
两种截然不同的概念完美叠加。
再比如，他可以给自己的肉身披上一层“鲜血圣甲”。
用终焉法则提取敌人的气血，转换为圣耀法则的修补力。
只要战场上还有活人，他就能无限续航，越战越勇。
这些都是实打实的战力飙升。
唯独创造新法则，触及了宇宙运转的最底层禁忌。
这些手段。
本质上，依然属于宇宙既定规则的框架之内。
刚才他真正想做的，是把这些法则彻底打碎。
扔进起源与终焉的熔炉里，烧出一种宇宙意志都没见过的全新玩意。
可惜，差了最后一步。
就在三种法则本源即将融化的时候，来自宇宙底层的排斥力凭空降临。
它直接掐断林渊的神魂牵引，导致万道神格雏形超负荷运转，险些崩盘。
为了压制那股反噬，林渊一口气烧干了神力池里三分之一的神力。
连带这些天积攒的信仰之力也搭进去大半。
亏大发了。
林渊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脑海中快速复盘刚才的失败过程。
“问题出在硬件跟不上。”林渊轻声自语，得出结论。
万道神格雏形，终究带了个“雏形”二字。
它的包容性确实逆天，能装下各种乱七八糟的法则。
但想要打破宇宙底层的逻辑壁垒，凭现在的位阶，无异于痴人说梦。
半神七转，充其量也就是个稍微强壮点的蝼蚁。
蝼蚁妄图修改大象制定的规则，大象随便打个喷嚏就能让你灰飞烟灭。
林渊推算，想要真正跨出那一步，创造出独属于自己的全新法则。
至少需要等到自己跨越半神壁垒，点燃神火，高举神座，真正蜕变到神级。
到那时，万道神格雏形褪去外壳，蜕变为真正的万道神格。
或许，他才能无视宇宙意志的排斥，随心所欲的捏造规则。
“路漫漫其修远兮。”林渊伸了个懒腰。
虽然遭到了些许反噬，但他一点也不后悔。
至少，这次玩命的尝试。
让他摸清圣耀和战争两大复合法则的底细，也找到它们之间互补的契合点。
最重要的是，他证明这条路的可行性。
“我这叫战略性试错。”
林渊十分厚脸皮地在心底给自己点了个赞。
“能在半神七转这个阶段，就敢摁着真神级别的法则强行配种。”
“纵观这片星空，古往今来，可能也就我林某人有这份胆识了。”
自我催眠完毕，林渊心情大好。
刚才沉浸在推演法则，他隐约察觉到废土神域里传来一阵阵异常的悸动。
当时正处在关键时刻，他没空搭理。
现在闲下来，正好进去看看那群小崽子又搞出什么名堂。
连接神域核心，意识下沉。
短暂的失重感过后，林渊悬浮在废土神域的万米高空。
刚一睁眼，他就察觉到这片天地的不同寻常。
五千多万平方公里的广袤大陆上，空气中弥漫的味道多了点东西。
天穹之上，暗红与纯黑交织的云层里，时不时爆闪出刺眼的乳白色光芒。
大地上，暗赤金色的战争煞气几乎凝结成实质。
它们卷起一阵阵腥风，席卷平原、山川、河流。
林渊满意点头。
神祇吸收神格碎片，神域自然同步演化。
圣耀和战争两种元素的加入，让这片养蛊场的环境变得更加极端。
但这只是常规变化。
林渊真正关注的，是神域中央那股直冲神域的波动。
那是魔树搞出来的动静。
身形一闪，林渊直接来到中央盆地的上空。
刚一现身，魔树的声音传入到他的识海。
“主……饿……”
“饿……好饿……”
魔树的树皮表面，混沌气流乱窜。
那张比山岳还要巨大的金属面孔，正可怜巴巴地仰望天空中的林渊。
星空眼眸里满是期待。
刚才把战争法则揉捏成印记，魔树消耗不少的本源能量。
它现在感觉自己的树干都快饿瘪了。
林渊看着这个庞然大物，嘴角抽搐一下。
这家伙还真是时时刻刻都不忘记吃。
不过，作为一名合格的造物主，林渊深谙驭下之道。
对付这种头脑简单的吃货，大饼必须画得又圆又大。
他悬停在金属巨脸前方，语气温和，充满蛊惑力。
“别急，我知道你辛苦了。”林渊抬手，拍了拍魔树的树皮。
“刚才干得不错，我都看在眼里。这点消耗算什么，明天我就带你去吃顿好的。”
魔树眨了眨的星空眼眸，精神波动传递出一丝疑惑。
“明天，现实世界的万族战场就要开启了。”林渊张开双臂，描绘出一幅宏伟的蓝图。
“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那里到处都是异族的王庭嫡系，到处都是肥得流油的神域核心。”
“到时候，你直接把根系扎进虚空，想吃多少吃多少。”
“什么半神六转、七转的神域，统统打包塞进你嘴里。”
“我就怕你到时候吃撑了，连树干都直不起来。”
魔树愣住了。
金属面孔上的渴求一扫而空。
星空眼眸里的旋转速度飙升，发出嗡鸣声。
“吃……撑……”
它似乎在努力理解这两个字的含义。
片刻后，金属面孔扯出一个拟人的憨笑。
“好……睡觉……等吃……”
精神波动逐渐平息。
魔树那张巨大的面孔缓缓缩回树干深处，树冠停止摇晃，混沌气流重新变得平缓。
此刻，在魔树简单的意识海里，正上演一幕令树垂涎欲滴的画面。
无数世界核心，排成队伍，往它那张巨口里跳。
它左边嚼着一个冰霜位面，右边吸溜一个熔岩世界，根系还捆着几个半神级别的神域当饭后甜点。
漫长岁月里，魔树除了长个子，还掌握一个实用的小能力：做梦。
打发完这个头号打工人，林渊终于有空仔细查看魔树身上的变化。
他的目光落在百万米高的树干上。
雷霆、极寒、空间、金石、枯骨，五道法则印记在树干上交相辉映。
而在枯骨印记的旁边，赫然多出一道崭新的图腾。
战争印记。
林渊瞳孔微缩，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居然直接把战争印记给凝结出来了？”
他本以为，魔树顶多也就是吸收一部分战争法则的残渣，强化一下根系的杀伤力。
想要真正凝聚出代表一条完整大道的法则印记，至少需要上百年的缓慢消化。
没想到，这才过了几个小时，魔树就把这玩意给弄出来了。
林渊刚刚惊叹没多久，很快，发现了盲点。
树干上，只有战争印记，找不到任何关于圣耀法则的痕迹。
林渊摸了摸下巴，略一思索，便明白其中的关窍。
这应该不全是魔树的功劳。
魔树虽然强悍，但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造出一枚法则印记。
唯一的解释是，战争法则与废土神域的契合度太高了。
虫族的吞噬、暴魔的互殴、骨鱼的残杀。
近万年的光阴流转，废土神域的每一寸土壤里，都浸透杀戮与破坏的执念。
魔树充其量只是充当一个催化剂的角色，顺水推舟。
把神域本土的底蕴与外来的战争本源强行揉捏在一起，最终催生出这枚战争印记。
至于圣耀法则。
那种充满净化与光明意味的力量，和废土神域的画风完全南辕北辙。
魔树估计嫌弃得要命，所以懒得搭理它。
“干得漂亮。”林渊再次表扬魔树的自主能动性。
他闭上双眼，神魂感知网发散出去，覆盖整个五千多万平方公里的神域。
他要看看，战争印记的出现，给这群眷属带来怎样的改变。
感知网掠过中央盆地、冥河四周、极北之地。
林渊仔细体会眷属们灵魂深处的波动。
那些达到超凡阶、史诗阶的高阶生物，几乎全部领悟到战争法则。
它们的灵魂深处，燃起一团永不熄灭的战争之火。
而那些没有领悟战争法则的生物，也都是刚刚诞生的低阶眷属。
大多都还没有体会到废土神域的“土特产”，对于战争的概念，还处于懵懂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