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四极界域缓缓消散。
方圆百里的空间重新恢复正常重力。
极寒风暴停歇，密布的空间裂缝弥合，猩红的气血剥夺效果隐没于地表。
平原中央，只剩下一座散发刺鼻腥气的金属肉山。
旧派暴魔死了。
死得不能再死的程度。
它的六条手臂断裂成数十截，散落在周围的焦土上。
三颗脑袋连同核心源核一起，在四种法则的交替轰炸下，碎成指甲盖大小的残渣。
暗金色的液态金属装甲完全失去活性，混杂冰渣、碎骨、干涸的黑血，堆积成一滩粘稠的烂泥。
哪怕暴魔一族的生命力再怎么逆天，恢复能力再怎么夸张。
历经千百次的粉碎与重组，耗尽了最后一丝本源，终究难逃消亡的结局。
百米开外，四头两臂的新派暴魔悬浮在半空。
它缓缓降落地面，四颗脑袋同时转动，视线聚焦在那堆金属烂肉上。
暗金色的脑袋眼眸中流露出不屑。
漆黑的脑袋发出一声低沉的冷哼。
冰蓝色的脑袋嘴角勾起一丝嘲弄。
猩红色的脑袋则张开大嘴，舌头舔舐满是锯齿的獠牙，发出吞咽口水的声音。
“旧时代的残骸。”
四颗脑袋同时开口，声音在空气中重叠。
在它看来，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悬念。
它代表暴魔一族进化的最前沿，掌握【混沌演化】的真谛。
多头多臂这种原始的肉搏形态，早就该扫进历史的垃圾堆。
今天，它亲手终结了这个冥顽不灵的老古董。
新派暴魔迈开双腿，大步走向那堆金属烂肉。
它走到烂肉跟前，猩红脑袋张开血盆大口，准备大快朵颐。
咕噜。
一声轻微的气泡破裂声，从那堆金属烂肉深处传出。
新派暴魔的动作一顿。
四颗脑袋的八只眼睛同时瞪大。
咕噜、咕噜。
声音越来越密集。
原本已经死透、完全失去活性的金属烂泥，表面突然鼓起一个个气泡。
气泡破裂，喷吐出暗红色的雾气。
新派暴魔心头一跳。
漆黑脑袋眼眸闪烁，虚无空间瞬间发动。
唰。
它的身躯原地虚化，直接跃迁到数千米之外。
拉开安全距离后，新派暴魔再次看向那堆蠕动的烂肉，四颗脑袋上写满惊疑不定。
没死？
不可能！
它亲自确认过，对方的核心源核已经彻底粉碎，灵魂之火也完全熄灭。
冰蓝脑袋眼眸中亮起幽光，极寒感知网铺散开来，笼罩那片区域。
感知结果反馈回来。
毫无生命气息。
没有心跳，没有血液流动，没有灵魂波动。
那依然是一堆死物。
可这堆死物，偏偏在动。
万米高空之上。
林渊双手抱胸，俯瞰下方发生的一切。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作为这片废土神域的造物主，他拥有最高权限的全知视角。
新派暴魔看不透的东西，他一眼就能看穿。
那堆金属烂肉里，确实没有任何生命气息。
支撑它蠕动、变形的，是一团火。
战争之火。
“这玩意儿……”林渊摸了摸下巴，眼神中透出几分兴味。
刚才他还觉得战争法则对废土眷属来说是个花架子。
现在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战争法则的奥义在于“狂热”、“不屈”、“战斗到底”。
当这股法则力量与废土眷属在骨子里的相融合时，产生一种违背常理的化学反应。
生机断绝？灵魂粉碎？
那又怎样。
只要战争之火不熄灭，这具躯壳就会遵循战斗的本能，继续动弹。
“有点意思。”林渊嘴角上扬。
“我倒要看看，这堆烂肉还能玩出什么花样，能保留生前几层战力。”
下方平原。
金属烂肉的蠕动幅度越来越大。
骨骼摩擦声和金属扭曲声此起彼伏，一具全新的躯体正在快速成型。
新派暴魔站在数千米外，四颗脑袋上的表情逐渐从惊疑变成错愕，最后演变成纯粹的恶心。
它常年混迹在厮杀场上，什么样血肉横飞的场面没见过。
残肢断臂在它眼里，不过是摆在餐桌上的食物。
可眼前这个拼凑出来的玩意，直接挑战它的心理承受底线。
这根本不能称之为一个生物。
完全是一团纯粹为了“行动”和“攻击”而胡乱拼接起来的畸形怪胎。
暗金色的液态金属和干涸的黑血混合在一起，形成粗糙的表皮。
属于手臂的骨骼，刺破表皮，胡乱插在躯干上，充当支撑身体的节肢。
三颗碎裂的脑袋残骸，被强行揉捏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肉瘤，顶在脖颈的位置。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感官器官的错位。
一颗眼珠镶嵌在左侧腋下，正疯狂转动，死死盯着新派暴魔。
一张长满獠牙的嘴巴裂开在右腿膝盖上，不断开合，发出无意义的嘶吼。
几根断裂的手指缝合在胸口，如同触手般不停挥舞。
恐怖谷效应。
当一个事物与活物有几分相似，却又完全违背生物学常理时。
直击灵魂的惊悚感，足以让任何生物感到胆寒。
新派暴魔只觉得胃部一阵翻江倒海，猩红脑袋甚至干呕了两声。
“什么鬼东西！”
新派暴魔怒吼出声。
它再也无法忍受这种精神污染。
漆黑脑袋眼眸大亮，地面上的阴影沸腾。
化作数十根粗壮的黑色地刺，从下至上，狠狠贯穿畸变暴魔的身躯。
噗嗤！噗嗤！
黑色地刺穿透金属表皮，把畸变暴魔高高挑起，悬挂在半空中。
没有鲜血流出。
没有惨叫声。
畸变暴魔那颗位于腋下的眼珠依然盯着新派暴魔。
膝盖上的嘴巴开合速度加快。
它挥舞胸口的断指触手，试图去抓挠那些黑色地刺。
这副模样，更加令人作呕。
新派暴魔四颗脑袋同时发力。
极寒冰霜、金曜锐气、气血剥夺。
三种法则力量汇聚在双臂之上，形成一道直径数百米的复合能量光柱。
轰！
光柱横扫而过。
平原上恢复了死寂。
新派暴魔站在原地，大口喘息着。
不是因为消耗太大，纯粹是被恶心到了。
它四下环顾，确认那团畸形的玩意儿真的不能动以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连进食的欲望都没了，它转身准备离开这个晦气的地方。
高空中。
林渊看着下方干净利落的秒杀，摇了摇头。
“果然还是不行。”
他叹了口气，心中刚刚升起的那点期待再次落空。
战争之火确实能让尸体重新动起来，这种突破生死界限的能力听起来很唬人。
但实际效果，实在是惨不忍睹。
那头畸变暴魔连最基本的法则力量都无法调动，纯粹就是一坨会动的烂肉。
战力估摸连生前的一成都不到。
面对新派暴魔的攻击，毫无还手之力，直接被秒。
“吓人倒是挺能吓人的。”
林渊在脑海中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
如果在未来的万族战场上，自己麾下的暴魔大军和异族神祇的眷属拼杀。
好不容易，异族眷属付出惨痛的代价，把自己的暴魔大军全部干掉。
结果下一秒。
满地的残肢断臂开始蠕动，拼凑出几十万个眼睛长在屁股上、嘴巴长在肚子上的畸形怪物，再次发起冲锋。
哪怕是自己这个亲手打造出废土神域的造物主，单看这一只畸变暴魔，都觉得有点渗人。
要是麾下十万、百万的暴魔全都变成这副鬼样子，估计能吓对面神祇一跳。
精神污染拉满。
可仔细一想，林渊又觉得这事儿站不住脚。
能把自己麾下几十万、几百万暴魔大军全干死的神祇，实力得恐怖到什么地步？
面对那种级别的存在，几十万个战力不足一成的畸形肉块，能顶什么用？
人家随便甩个大范围的神术，就能把这些畸变怪物连同这片天地一起扬了。
真遇到那种强敌，自己估计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只能乖乖把脖子洗干净，等着对方来砍。
“扯了半天，这战争法则用在暴魔身上，完全就是浪费表情。”
林渊感到一阵无语。
暴魔这种生物，主打的就是一个单体战力强悍。
它们数量相对较少，走的是精兵路线。
这种死后诈尸的能力，放在精兵身上，收益太低。
“或许，该换个思路。”
林渊目光转移。
他想到了虫族。
那个占据废土神域绝对数量优势、总数超过二十三亿的恐怖种族。
虫族最不缺的就是炮灰。
如果在战场上，那些作为消耗品的底层虫族死后，也能触发战争之火，重新拼凑成畸形怪物。
哪怕战力只有生前的一成。
亿以上的基数摆在那里，也是一股极其恶心人的力量。
不仅能再次消耗敌人的有生力量，还能造成不小的精神污染。
“这倒是有点搞头。”
林渊心中若有所思。
他打算把视线投向地底深处的虫巢。
去看看那些融合战争法则的底层虫族分支，会不会也具备这种诈尸重组的能力。
如果是，那这战争法则就不算太鸡肋，勉强能当个炮灰强化器来用。
打定主意。
就在林渊打算收回感知网的时候，下方的暴魔再次打了自己一次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