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垂着眼睑。
没有接话,也没有抬头辩驳。
面对马来福这种只会仗势欺人、捡软柿子捏的流氓,任何解释和反驳都是多余的,只会换来变本加厉的调戏和羞辱。
在园区。
猪仔的辩解从来都是笑话。
我只是微微收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指尖抵着掌心,强迫自己压下心底所有的不耐与愠怒,装作全然不在意的模样。
见我闷不吭声。
马来福脸上的戏谑更甚。
他步子一跨,径直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睨着我。
“嘿!怎么不说话?”
“害羞了?!”
他故意压低声音,语气轻佻又猥琐,“昨天强哥故意放你一马,没罚你,是不是因为......”
故作停顿,他声调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调戏:“因为你活好呀?嗯!”
马来福话音落下,身旁的胖子又轰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
粗鄙的哄笑声炸开,刺耳又聒噪。
三人挤眉弄眼,眼神黏在我身上,满是肆无忌惮的调戏与恶意,句句嘲讽都像脏水,劈头盖脸地泼过来。
我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压着心底翻涌的屈辱与怒意,半句都不敢妄言。
就在这笑声回荡不休时,道路尽头的墙角,突然拐出一道微胖的身影。
是......刘子强。
他吹着口哨,走得慢悠悠的,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隔着数米的距离,便轻易压下了这片轻浮嘈杂。
马来福三人脸上的嬉笑骤然凝固,敛去了所有猥琐张扬,眼里只剩几分拘谨。
喧闹戛然而止。
没人再敢多嘴说笑。
“强哥!”马来福连忙低下头,快步朝着刘子强迎了上去。
廖三两人也瞬间收敛笑意,规规矩矩地站好,齐声低头问好:“强哥。”
刘子强单手揣着裤兜,晨光落在他脸上,却衬得其眉眼愈发阴鸷,唇角挂着那抹惯有的戏谑笑意,看人时如同在打量一件随手可捏碎的玩物。
他淡淡扫了众人一眼,目光最后落在我身上。
马来福见状,立刻舔了上去。
“强哥,您是不知道。”
他凑到刘子强身侧,压低声音,却又故意让我听得一清二楚,带着几分猥琐的调侃:“这小姑娘......今天倒是学得乖了,来得特别早。”
“哈哈哈......”
刘子强得意的笑出了声,伸手抬着我的下巴,打量着我,“不错,孺子可教也......!”
他语气戏谑,刻意将尾音拖得很长。
马来福顺势陪笑,脑袋微微点着,眼神瞟向我,又转回讨好刘子强。
“还是强哥厉害,几番敲打下来,再倔的性子也得磨顺。”
“照这个势头,往后保管听话得很,不敢再跟咱们拧着来了”
说罢,他斜眼瞥了我一下,又转头谄媚地看向刘子强,“要不......咱今天就给她派点像样的活,也好让她好好报答强哥。”
刘子强伸出食指摆了摆。
“不急。”
他抬眼望向二楼,语气平淡,“先把场地清理出来,这两天人就要过来,不能叫木姐挑出半点毛病。”
说着,他便随手掏出门禁卡刷开铁门,冷冷丢下两个字:“跟上。”
马来福三人愣在原地,茫然地点着头,迟了片刻,才快步跟了上去。
我默默跟在他们身后,踏入办公楼,自此开启了日复一日的枯燥劳作。
......
接下来的三天,我的日子被无尽的清洁杂物填满。
二楼的办公室一间挨着一间,我从清晨忙到日暮,做完一间立刻转战下一间,重复着机械枯燥的动作。
我不敢偷懒懈怠,只能埋头苦干,生怕稍有差错就会迎来责罚。
这三天里,我始终没能等到调入技术部的通知。
我找江晚问过一次,她神色平静地告诉我:老八身居高位,她一周最多只能见到老八一次,我的岗位调动,还需要耐心等候时机。
转眼到了第四天。
清晨的阳光依旧黯淡。
办公楼的氛围依旧压抑沉闷。
我一如既往早早到岗,刚拿起拖把准备打扫过道,身后忽然传来刘子强的声音。
“欧阳星辞。”
他语气随意,“你今天......不用打扫办公室了。”
我握着拖把的手骤然一紧不,声音结巴:“强......强哥,我......我......这......”
见我半天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刘子强出声打断:“给你换了个寝室,你好好清理出来,今晚开始就住这边儿。”
什么......?
他要给我换寝室?
我心底猛地一沉,瞬间生出无数不安的揣测。
岗位调动的事,眼看就要有眉目了,这突如其来的变动,不仅打乱了所有的计划,更让我心底愈发不安。
好端端的,突然换寝室,未免也太过蹊跷。
莫不是......
江晚搞砸了?
老八不需要我,转头把所有事都透露给了木姐。
他们早已暗中达成共识,而我,不过是一枚被舍弃的棋子?
又或者说......江晚真就是木姐的人,刻意来试探我的?
难道......我的所有期待都落空了?江晚许诺的出路,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空?
无数糟糕的念头盘旋在脑海,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僵在原地,迟迟不敢应声。
“走吧。”刘子强催促声响起。
我猛地回过神,本能地攥紧手心,慌忙抬步跟上他的身影。
走到电梯口时,我下意识停住了脚步,伸手就要去按电梯按键。
可不知为何,刘子强丝毫没有要搭乘电梯的样子,径直往走廊深处走去。
身后迟迟没有传来我的脚步声,他走出去几步才回过头,语气不耐烦地呵斥:“你他妈的傻站着干嘛?跟上!”
我心头越发疑惑,连忙快步追上,鼓起勇气出声询问:“强哥,你不是说......带我去寝室吗?”
“呐!”
刘子强抬了抬下巴,语气轻描淡写,“就在前边儿。”
我瞬间怔住,脑子里一片空白。
......前边?
这里明明是二楼办公区!
他口中所谓的新寝室,竟然设在二楼?
这个念头一出,更深的绝望瞬间将我包裹。
若是以后吃住都在这二楼,岂不是彻底被圈死在这里,连下楼的机会都没有?
如此一来,别说逃走,哪怕是想跟王婷婷见上一面,都变得难如登天。
隔绝了所有来往的人。
断掉一切对外的联系。
我的日子,只会变得更加封闭、更加暗无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