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子强看我呆立不动,淡淡抬眸,补了一句:“就在走廊那边,抓紧点,时间紧、任务重。”
我双手一紧,迟疑着出声:“强哥,这里不是办公区吗?”
刘子强脸上堆起一抹冷笑,寒意刺骨。
“呵呵......!”
“欧阳星辞,老子看你表现好,特意让你住单间。”
刘子强随即指着前方,“以前是园区的小黑屋,闲置许久了,现在改成你的新寝室,收拾干净就能住。”
话音刚落,他脸色骤然一沉,语气陡然加重:“嘿!我说......老子犯得着跟你解释这么多?赶紧走。”
我不敢再多发问。
只得快步跟了上去。
心底,疑惑与恐惧交织在一起,沉沉压着。
小黑屋改成寝室?
这几个字像一块冰锥,狠狠扎在我心上,寒意顺着血管蔓延开来。
我彻底慌了神。
园区的小黑屋。
是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地方。
是用来惩戒犯错之人的囚笼,阴冷潮湿、偏僻闭塞,从未有人会好好安置在这里。
早先在柬埔寨的时候,我曾亲眼见过朱雯雯被K总关进小黑屋,那副凄惨模样,至今还留在我的脑海里。
在这个缅北KK园区内,恐怕......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看刘子强这反应,倒不像是知道了我和江晚之间的秘密。
可他为何突然要给我调换寝室?
他到底是发现了什么?
好好的正规寝室不让住,偏偏要把我挪到废弃的小黑屋里,实在叫人想不通其中缘由。
这一切我都猜不透测。
只隐隐觉得......有一场未知的变故,正在悄然逼近。
我跟在刘子强身后。
脚步放得很沉。
走廊有层厚厚的积灰,前方是刘子强清晰的脚印,每一脚踩上去,都扬起一抹浮尘。
越往走廊深处走,地面的积灰越厚,目光所及之处,散落着各种废弃的塑料垃圾。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霉味,偶尔会飘来一丝铁锈气息。
越往前走,那股气味就越浓厚。
来到走廊最尽头。
转过拐角。
一道厚重的铁门横在眼前。
门板上布满深浅不一的凹痕,边角锈迹斑斑,门上还挂着一条粗大的铁链。
显然,这里就是那间小黑屋,从今往后,便是我的寝室。
刘子强停下脚步,先按了一下门外的开关,再伸手一把推向铁门。
合页生锈摩擦,发出刺耳的金属尖鸣,听得人头皮发麻。
铁门向内推开,一股混杂霉味、尘土的冷风扑面而来。
内里依旧是一条狭长的过道,不过比外面的走廊更脏。
墙面斑驳发黑,过道两侧,整齐排布着数十扇一模一样的铁门。
每一扇门上,都布满了凌乱的划痕,深浅不一,纵横交错。
像是从前被关在这里的人,在绝望中拼命挣扎、疯狂抓挠、用力拍打留下的印记。
一道道凌乱的痕迹,全是困在这里的人崩溃反抗的佐证。
无数人的绝望与惶恐,仿佛都死死烙印在这铁门之上,让整条长廊都弥漫着挥之不去的压抑,令人不寒而栗。
铁门之后。
想必都是用来关人的禁闭室。
刘子强随意两步,走到第三个房门前,轻轻一推。
“吱呀”一声。
伴随着尘土的掉落,房门应声而开。
我下意识往后缩了半寸,目光往屋内探去。
房间狭小逼仄,没有窗户,只有高处墙壁留了一道巴掌大的通风口,微弱的天光勉强能漏进来。
地上堆着几张破旧发黑的薄褥子,边角沾满污渍,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墙角结满灰黑色的蛛网,地面蒙着厚厚的一层灰,到处都是碎石尘埃。
没有桌椅。
没有柜子。
连最基础的铁架床都没有。
所谓改成新寝室,不过就是把惩戒用的牢笼,简单清走了里面的刑具而已。
这哪里能住人。
心口重重往下一沉,一股寒意顺着后脊爬遍全身。
刘子强侧身靠在门框边上,双手插兜,斜眼打量着我,嘴角扯起一抹凉丝丝的笑。
“看吧!”
“条件是简陋了点。”
“但......好歹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他朝屋内抬了抬下巴,语气漫不经心,“以后你就住这儿,不用回之前的集体寝室了。”
“强哥,这......”
我看向腌臜的地面,语气无力,“这里怎么住人啊!”
刘子强故作惊讶,将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飞快地扫视着屋内。
“不能......住人吗?”
他抿着嘴,手指摩挲着浅浅的胡须,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嘶......!你这么一说,这地儿好像是没人住。”
还没等我开口迎合,刘子强便一脸恶笑地盯着我,语气戏谑:“不过,你来了,这不就有人住了嘛!”
“嗯哼......?”
说完。
他还不忘对着我抛了个媚眼。
我被他这番嘲弄吓得后退了一步。
“强、强哥!”
我慌忙开口,“连个床都没有,这......这怎么住人啊。”
刘子强将右手食指放在唇边,比了一个安静的手势。
“嘘......!”
“既然我把你安排在这里,那就足以证明——这里是能住人滴。”
他唇角微勾,“欧阳星辞,你可千万不要说.......自己不是人!”
顿了顿,他语气里满是嘲讽:“否则,我可就真按畜牲办你了。”
听完这话,我后颈不由地泛起一阵寒意。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原本到了嘴边的辩解,瞬间全部咽了回去。
我下意识往后缩了半寸,不敢再直视他的眼睛,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一不小心便惹得他动怒。
“呵呵......!”
刘子强嗤笑一声,“既然你是人,那我自然不会让你跟牲口一样睡地上”
“床嘛,自然不是你该担心的东西。”
他垂眸看向地面,“今晚呢,你就先凑合一下。”
说着,他指了指门口的方向:“最迟明天,这里会摆满席梦思,到时候......我让你先挑。”
“强哥!”
我压着心底的慌乱,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你为什么要把我调到这里,原先的寝室还能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