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璃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疲惫，有坚定，还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温柔。
“傅云泽，我知道你担心我。但这件事，我必须去。”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母亲为了保护我，装疯卖傻了十几年。她到死都没有告诉我真相，不是不想说，而是不能说。现在，蓝锦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如果我不去，也许这辈子都不会知道，我母亲到底经历了什么。”
傅云泽沉默了。
他当然理解安璃的心情。
换了是他，他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但理解归理解，担心还是担心。
“至少让我送你到缅国。”他最终妥协，“我不跟你进九渊，但我要确保你安全到达。”
安璃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好。”
司瑾容站起身：“我安排人手在缅国接应。如果有任何意外，我们能在最短时间内支援。”
安璃看着这两个男人，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们曾经是情敌，为了她争风吃醋，甚至大打出手。
但在关键时刻，他们总能放下私人恩怨，并肩作战。
“谢谢你们。”她轻声说。
傅云泽和司瑾容对视一眼，异口同声：“不用谢。”
说完，两个人又同时别开脸，一副嫌弃对方的样子。
安璃忍不住笑了。
＊
三天后，安璃独自一人站在了九渊的入口处。
傅云泽和司瑾容在缅国边境的一处安全屋里等她，通过追踪器实时关注她的位置。
九渊还是和上次来时一样，幽深、寂静，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草木气息和淡淡的药香。
安璃深吸一口气，走进了那条通往地下的石阶。
越往下走，空气越冷。
石壁上那些古老的壁画在火把的映照下，仿佛活了过来，诉说着千百年前的故事。
安璃走到最深处，那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白莲已经重新沉入潭底，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头顶的钟乳石。
“你来了。”
蓝锦的声音从暗处传来。
安璃转头，看到蓝锦从一根石柱后走出来。
她穿着一身深色的旅行装，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脸上没有化妆，看起来比上次见面苍老了许多。
但她眼中的那种疯狂的执念，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锦姑姑。”安璃平静地看着她，“我来了。现在，可以把真相告诉我了吗？”
蓝锦冷笑一声：“你倒是沉得住气。”
她在潭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吧。这个故事，有点长。”
安璃犹豫了一下，在她对面坐下，保持着安全距离。
蓝锦没有勉强，只是看着平静的水面，缓缓开口：
“你母亲蓝娅，比我大两岁。从小到大，她都是蓝家最出色的弟子——医术最好、悟性最高、最得长辈欢心。而我，永远是那个‘也不错，但比不上你姐姐’的妹妹。”
她的声音平静，但安璃能听出其中压抑多年的不甘。
“血翡瓷的秘密，是蓝家最核心的传承。老族长，也就是我们的祖父，原本打算把‘钥匙’交给你母亲。但你母亲拒绝了。”
“为什么？”安璃问。
蓝锦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因为她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
她看向安璃，眼神复杂：“你的父亲，叫沈渊。”
安璃的心猛地一跳。
沈渊。
“渊”……
母亲的遗书中说“真相在渊”。
原来，那不是指“九渊”，而是指她的父亲——沈渊。
“沈渊是什么人？”
安璃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蓝锦的笑容更讽刺了：“他是我祖父的弟子，一个外人，却比蓝家任何嫡系都有天赋。你母亲和他相爱，在蓝家是公开的秘密。但蓝家的规矩，嫡系血脉不能与外族通婚。祖父虽然欣赏沈渊，却不可能把‘钥匙’交给他。”
“所以，你母亲拒绝了继承‘钥匙’？”
“不止。”蓝锦摇头，“她不仅拒绝了‘钥匙’，还决定离开蓝家，跟沈渊私奔。”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但沈渊……他不仅仅是蓝家的弟子那么简单。他还有一个身份——‘荣光联盟’的创始人之一。”
安璃屏住呼吸。
“荣光联盟”
……司瑾容提到过这个组织。
“这个联盟，最初是由几个对传统医术和古老秘术感兴趣的年轻人组成的。他们来自不同世家，但都有一个共同的理想——保护和传承那些即将失传的古老智慧。”
蓝锦的声音变得低沉：“沈渊是其中最出色的一个。他不仅精通蓝家的医术，还研究过其他世家的秘术，甚至接触过一些……不该接触的东西。”
“比如‘血莲引魂’？”
蓝锦看了安璃一眼：“你很聪明。没错，‘血莲引魂’的完整配方，就是沈渊从蓝家禁阁里找到的。他认为这种秘术不应该被埋没，而应该被研究和改良，用来造福人类。”
“但这是禁术。”安璃皱眉，“蓝家先祖立下重誓，绝不研习使用。
“沈渊不这么认为。”蓝锦摇头，“他觉得，任何技术本身都没有善恶，关键在于使用它的人。如果能用‘血莲引魂’来治疗精神疾病、帮助人们走出心理创伤，那它就是好的。”
“你母亲呢？她也这么认为？”
蓝锦沉默了片刻：“你母亲……起初也反对。但沈渊是那种让人无法拒绝的人。他有一种魔力，能让身边的人都相信他的理想。渐渐地，你母亲也被他说服了。”
“但后来发生了什么？”
蓝锦的眼神暗了下来：“后来……沈渊变了。‘荣光联盟’越做越大，加入的人越来越多，但他发现，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样怀着纯粹的理想。有人想利用联盟的力量谋取私利，有人想控制那些古老的秘术，为自己所用。”
“沈渊开始变得偏执，他觉得只有完全掌控这些秘术，才能保护它们不被滥用。他开始秘密研究‘血莲引魂’的完整配方，甚至……用活人做实验。”
安璃的手指收紧。
“你母亲发现后，和他大吵了一架。”蓝锦继续道，“她认为沈渊已经走上了歧路，和他最初的理念背道而驰。但沈渊不听，他觉得你母亲不理解他。”
“然后呢？”
“然后……”蓝锦的声音变得很轻，“你母亲发现了一件事——沈渊的研究，不仅仅是‘血莲引魂’，还有更可怕的东西。他想通过‘血莲引魂’来……控制人的心智，创造一个完美的、没有纷争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