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璃感到一阵寒意。
“你母亲吓坏了。”
蓝锦说,“她知道自己必须阻止沈渊,但她做不到。沈渊太强大了,太聪明了,而且……她依然爱他。”
“所以她选择离开?”
“对。”蓝锦点头,“她带着‘血莲引魂’的关键药引——那枚紫莲花瓣,离开了沈渊,离开了蓝家。她以为,只要拿走关键药引,沈渊就无法完成他的研究。”
“但沈渊找到了替代品。”
蓝锦苦笑:“是。沈渊太聪明了,他只用了半年时间,就找到了替代紫莲花瓣的方法。而且,他的研究变得更加……疯狂。”
安璃的手微微发抖:“后来呢?沈渊……我父亲……他怎么样了?”
蓝锦沉默了很久。
“他死了。”她终于说,“在你母亲离开后的第九个月,沈渊在一次实验中……出了意外。他的实验室爆炸,他本人……尸骨无存。”
安璃闭上眼睛。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感受。
她的父亲,是一个天才,也是一个疯子。
他有崇高的理想,却走上了歧路。
而她的母亲,用一生的时间,试图弥补父亲犯下的错。
“蓝锦,”安璃睁开眼睛,直视着她,“你说的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和‘新生’集团合作,继续沈渊的研究?”
蓝锦的眼神变得锐利:“因为沈渊的研究,是正确的。”
“什么?”
“你母亲觉得他疯了,但我觉得他是对的。”
蓝锦站起身,声音变得激动,“人类的精神疾病、心理创伤、认知障碍……这些痛苦,几千年来都没有被真正解决。沈渊找到了解决的方法,却被你母亲阻止了!”
“他是在用人做实验!”安璃也站了起来,“他是在控制人的心智,不是在治病!”
“那又怎样?”
蓝锦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所有的医学进步,都建立在实验的基础上!没有实验,哪来的新药?哪来的新疗法?沈渊只是走得比别人快了一点,就被当成疯子!”
“你疯了。”安璃摇头,“蓝锦,你和他一样,都疯了。”
蓝锦忽然笑了,那笑容疯狂而凄厉:“也许吧。但我至少比你们诚实。我承认我想要力量,想要控制,想要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包括你母亲——知道,我蓝锦,不比任何人差!”
她走近安璃,眼神灼热:“安璃,你母亲为了阻止沈渊,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但她的死,有意义吗?沈渊的研究,最终还是被人重新发现了。‘新生’集团找到了他的实验记录,找到了他的配方,他们愿意投入资金,继续他的研究。”
“而你,”她伸出手,似乎想触碰安璃的脸,“你是沈渊和蓝娅的女儿,你继承了他们的天赋,你拥有最纯净的蓝家血脉。你本可以成为这个计划的核心,你可以完成你父亲未竟的事业。为什么你要站在对立面?”
安璃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手。
“因为我母亲用生命教会我一件事。”
她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有些底线,不能碰。有些路,不能走。不管你的理想有多崇高,用伤害别人的方式去实现,就是错的。”
蓝锦的手僵在半空。
她看着安璃,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悲哀。
“你真像她。”她喃喃道,“像你母亲一样固执,一样愚蠢。”
她退后几步,重新在潭边坐下,声音变得很轻:“安璃,你知道你母亲是怎么死的吗?”
安璃的心猛地揪紧。
“她不是意外坠崖。”蓝锦说,“她是……自杀。”
安璃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中了‘枯骨咒’。”蓝锦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沈渊死后,她回到蓝家,想阻止其他人继续沈渊的研究。但有人不想让她开口,对她下了‘枯骨咒’。”
“她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但她不甘心,她还有你,她还要保护你。所以她逃了,带着你逃到了楚家。”
“但她中的毒太深了,根本无解。她用了各种方法延缓毒性,最终还是……撑不住了。她不想让你看到她变成一具枯骨的样子,所以……她选择了结束。”
蓝锦看向安璃,眼中终于有了一丝真实的悲伤:“她死的那天,我在远处看着。她站在悬崖边,抱着那枚玉扣,跳了下去。”
安璃的眼泪无声地滑落。
母亲……
她的母亲,为了保护她,忍受了十几年的痛苦,最终选择了这样一种方式离开。
“是谁下的毒?”安璃的声音沙哑,“是谁对她下了‘枯骨咒’?”
蓝锦沉默了很久。
“是我。”
她终于说。
安璃猛地抬头。
“但我不是为了杀她。”蓝锦的声音在颤抖,“我只是想让她安静下来,不要再阻止沈渊的研究。我没想到‘枯骨咒’会那么烈,我没想到……她会死。”
“你说什么?”安璃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以为我能控制住。”蓝锦闭上眼睛,“我以为只要让她虚弱一段时间,她就会放弃。但‘枯骨咒’的配方被沈渊改良过,毒性比原来的强了十倍。我……我控制不住。”
“你杀了她。”安璃一字一句地说,“你杀了我的母亲。”
“我不是故意的!”蓝锦猛地睁开眼睛,声音尖锐,“我爱她!她是我的姐姐!我怎么可能想杀她?”
“她死后,我为了赎罪,我去山上躲了那么多年。”
“我本想用余生去为她赎罪,可是你出现了,安璃,你出现了!”
“你知道吗,当苏柳烟跪在我的门口,哭着求我下山,说她遇到了一个和她长得七分相似的女孩时,我的心情有多么的激动。”
“可激动之余,却全然都是愤怒!”
“她居然生下了和那个男人的孩子,居然留下了你这么孽种!”
“我爱她,可我也恨她。”
“安璃,你不懂这种感情有多复杂和痛苦,但我真的没想过要她死,没想过!”
安璃看着蓝锦,眼神中满是冰冷和厌恶。
“但你还是做了。”她冷冷道,“不管你是不是故意的,你都是杀她的凶手。”
蓝锦的脸色变得惨白。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