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明明会写诗的,为什么姜姨娘要说您不会?”
绿叶掩映间,传来女子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宋璟行抬手,身后推着他的人当即停下。
而另一边,一个面色苍白、身形略显病弱的俊美男子蹙了蹙眉,正要离开,下一瞬,却听到呢喃女声顺着风声传来。
“世间花叶不相伦,花入金盆叶作尘。”
“惟有绿荷红菡萏,卷舒开合任天真。”
“此花此叶常相映,翠减红衰愁杀人。”
俊美男子听着眸色越来越亮。
素舆上,宋璟行眼中也闪过一抹诧异。
“夫人还有心情作诗,姨娘分明就是故意的!夫人为什么不生气?还有那支簪子,明明是姜姨娘……”
“冬雪,”陆婉宁轻声打断她:“你看看这荷花,红绿相映才有如此盛景,层叠漂亮,可若是没有了叶,只剩下花,还会好看吗?”
冬雪一愣,摇头:“光秃秃的,有什么好看?”
“所以啊……红花,总是需要绿叶相配。”
陆婉宁伸手,葱白的指尖抚摸在一片荷叶上,越发显得玉一般。
“可是凭什么啊?夫人也是家里千娇万宠长大的,为什么嫁给了将军,就要这样委屈自己?夫人……要不然咱们走吧,离开将军府,回陇南去。”
“……回陇南?我还能回去吗?”
陆婉宁垂眸苦笑,一缕风此时拂过发丝,发丝飞舞,看呆了两个人。
就在这时,陆婉宁手指猛然一颤。
一滴鲜红的血珠从指尖滚了出来。
“夫人!”冬雪一惊。
宋璟行抬手示意长云推自己上前。
然而,却有人先他一步。
“夫人受伤了?”清越又陌生的男声传来。
陆婉宁似乎这才察觉到有人,错愕地回转过头。
夏日正盛,荷花荷叶连成一片,而在这样极致盛景中,一张比景色更摄人心神的脸转了过来。
男子眼中难掩惊艳之色。
“莫远,把天芝凝血膏给这位夫人。”
“太子殿下?”侍卫错愕。
那可是千金难求的天芝凝血膏,这位夫人不过破了点手指,至于吗?
但对上主子的眼神,莫远还是老老实实将药拿出来。
陆婉宁适时露出恰到好处的惶恐:“臣妇陆氏参见太子殿下。”
“起来,刚才那首诗是你写的?”
宋璟骁,历史上有名的短命太子。
也是当今皇后的唯一子嗣,殁于圣安十二年冬。
而这位短命太子因为身体原因,性格多思敏感,尤其喜爱诗词。
果然,她一首诗便成功将他吸引了出来。
“……”陆婉宁垂首似不知该如何作答。
宋璟骁咳了一声:“你不用紧张,你这丫鬟说的话,本宫方才也听到了,这诗,是否是你作的?”
“回太子殿下,的确是臣妇所作,不过……”
“太子皇兄。”就在这时,另一道声音出现。
宋璟行目光从陆婉宁脸上一扫而过。
陆婉宁屈膝行礼,微垂的眼眸微微闪了闪。
她猜得没错,宋璟行果然会来找她。
还是那句话,宋璟行是皇子,她能光明正大见到对方的机会实在不多,所以,在确定对方对自己产生兴趣之后,接下来,便是急需一个人激发出宋璟行的独占欲。
当追求变成一场角逐,获胜欲和爱慕交织,才能催生出更强的执念。
她才能在这场情感算计中占据主动。
原本,陆婉宁选定的人是萧珩。
但是既然有更好的,陆婉宁也不介意用用。
最最主要的是,宋璟骁注定早亡,身份足够,长相也符合她的审美,撩他,不会留下什么麻烦。
果然,在宋璟骁出现后,宋璟行紧跟着便出现了。
“四皇弟。”太子颔了颔首。
“萧夫人刚才的诗我也听到了,的确写得很好,不过……萧夫人之前不是说自己不会写诗吗?怎么,难道是觉得皇姑母的赏荷宴不值当你显露才华?”
宋璟行面上淡笑,心中却有些不悦。
尤其是想到方才宋璟骁看陆婉宁时的那种眼神,同为男子,他太清楚那是什么了。
所以,他故意说这话,便是想给陆婉宁一个小小的教训。
好让她知道,什么人能够招惹,什么人不能够招惹!
果然,他话音刚落,便看到面前的女子眼神颤了颤,脸色也有些白:“四殿下恕罪,民女只是、只是那时候还没想好,刚才突然又……”
“四皇弟何必吓唬萧夫人?”宋璟骁瞥了宋璟行一眼,上前一步,将人扶起。
宋璟行笑笑:“臣弟只是觉得奇怪。”
陆婉宁垂眸站好,面上依旧惶恐,心底却忍不住骂了宋璟行好几句“狗男人”!
阅男无数,宋璟行现在什么想法她一清二楚。
不过算算时间,秋澜那边应该也差不多得手了……
“不好了!出事了!”
陆婉宁刚想到这,一阵嘈杂声忽然从远处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