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婉宁唇角微不可查地勾动了一下。
可就在这时,一种古怪的被人盯视的感觉传来,陆婉宁下意识朝周围看了看,又什么都没看见。
“莫远,你去看看怎么回事。”宋璟骁蹙眉吩咐。
“县主!是姜县主……”这时,隐约声音传来。
陆婉宁面色凝了凝,露出担忧:“二位殿下,臣妇好像听到有人在喊姜妹妹,臣妇要过去看看。”
“好,本宫也同去。”宋璟骁点头,又问宋璟行:“四皇弟一起?”
宋璟行笑着颔首:“那我也随太子皇兄去看看热闹。”
长公主府的这方荷池很大,周围又有不同的水榭水亭相互穿插格挡,而在这片池塘毗邻墙垣的地方,还有一处假山石。
假山叠石层层垒起,下层石台紧邻荷花丛,因此被水汽浸得布满了湿滑的苔藓。
嘈杂声就是从这里传出的。
听到声音的众人都朝着嘈杂处赶过去。
一时间,倒也没人注意陆婉宁是和太子、四皇子一起过来的,只当几人是跟众人一样,都是凑巧在来的路上遇到的。
“姜县主怎么从假山上摔下去了?”
“夏日苔藓多,假山又湿滑,这姜县主好好的爬什么假山啊?”
“现在怎么办?怎么把人拉出来?”
“哎呦,我瞧着姜县主身边那个丫鬟恐怕是摔得狠了,你们看看,那丫鬟的腿是不是变形了?”
“可不是嘛?”
“啧啧啧……”
陆婉宁来到时,看到的就是一群人围在一片假山石周围,而众人望着的地方,是两个最大的假山石中间位置。
两块假山石相隔很近。
人进不去,但从外头的缝隙,能隐隐约约看到里头的情况。
陆婉宁一眼就看到了里头的两道身影。
姜清禾在上,手臂和额头上都有擦伤。
而她身下垫着的那个叫芍药的丫鬟更惨一些。
看小腿扭曲的方向,显然已经断了。
公主府的下人护卫们七手八脚在周围想法子救援,但因为假山湿滑,不好着力,几种方案都否决了。
“怎么回事?姜妹妹不是在作诗吗?怎么到这里来了?”陆婉宁疾步上前,对着呆愣在一边哭哭啼啼的蔷薇询问。
蔷薇正是姜清禾的另一个大丫鬟。
蔷薇本就面色惨白,六神无主,此时看到陆婉宁,竟是眼眸瞪大,一副不可置信的神色:“夫、夫人怎么会在这?”
“你这话说的,我家夫人不在这在哪?”冬雪很是不悦。
蔷薇脸色更白了,嘴唇狠狠哆嗦:“不……不该这样的……”
如果夫人在这里,那刚才在墙那边的人,是谁?!
“什么该不该的,你家主子都摔成这样了你怎么连话都说不清?你现在最好庆幸姜姨娘没事!”冬雪愤愤。
“姜县主,您能自己上藤椅吗?”
此时,公主府的护卫们正将绳索和藤椅放下去,想将姜清禾主仆拉上来。
姜清禾形容极为狼狈。
她裙摆和袖摆上都沾了苔藓,又湿又腥,发髻散乱,簪子掉了一支,额头和手臂上还有擦痕。
但即便如此,她依旧咬咬唇摇头,“不,麻烦你们先救我的丫鬟,她是为了我才摔这么严重的。芍药,你坚持一下,我这就让人把你拉上去,你放心,不管花多少银子,我一定会把你的腿治好!”
姜清禾说着,用力搀扶住芍药手臂。
芍药感动至极。
假山外,听到姜清禾这番话的众人也有些动容。
“姜县主果真大义,这时候第一时间想的居然是自己的丫鬟!”
“是啊,也只有姜县主这样的奇女子,才敢在兵临城下时站出来献策!”
“能救了姜县主,也是这丫鬟的福气。”
众人议论纷纷。
陆婉宁透过缝隙,看到姜清禾已经吃力地将芍药扶了起来,二人摇摇晃晃。
陆婉宁担忧地开口:“要不还是姜妹妹先上来吧,等你上来了,再让一位有力气的嬷嬷下去,芍药现在的腿应该不能使劲……”
“砰!”
“啊——”
陆婉宁话还没说完,姜清禾和芍药再次重重摔在了地上,这一次,依旧是芍药垫底。
姜清禾脸色煞白,不可置信地看到假山那头的陆婉宁!
两人视线相对。
陆婉宁神情关切。
然而姜清禾却死死掐住了掌心。
她怎么会在这?
明明刚才她还在墙那边!对了,角门,她一定是听到了自己和芍药摔下来的动静,所以急匆匆从角门赶回来的!
可她越是这样,越是能证明她的心虚!
“芍药!芍药你没事吧?”姜清禾回过神,手忙脚乱地去看芍药。
看到芍药疼得惨白的小脸,她眼底无比阴鸷。
原本她还可怜陆婉宁的结局,想要让她干干净净的走,但谁叫她自己不检点,还害了芍药,那就别怪她姜清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