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禾先被从假山中拉上来,再之后一个婆子下去,将芍药也扶上了藤椅。
秋慈这时候也悄无声息回到了陆婉宁身边。
芍药被救出来后,姜清禾坚持先让府医为她查看。
府医查看过后,叹息地摇头,原来芍药摔折了右腿,就算治好,以后也会留下很大的后遗症。
姜清禾抱着芍药大哭一场,又信誓旦旦说一定要治好她,这才去包扎收拾。
嘉禾长公主得知出事,匆匆赶来。
“姜县主好端端怎么会摔进假山?”嘉禾长公主问及缘由。
姜清禾换了身衣裳,手臂和额头都做了包扎,此时一张脸重新上了妆,眼睛很红,显得楚楚可怜。
她低垂着头,咬唇不说话。
直到嘉禾长公主再问了一次,她才看了陆婉宁一眼,然后又飞快收回视线,又轻又快道:“回长公主殿下,是、是臣女想要赏荷才去了假山那边。”
长公主府的荷都是能工巧匠根据地形栽种的,确保每处水榭凉亭都是最佳观赏点。
姜清禾去的那处假山虽然也有荷花,但根本不是好的观赏位置。
姜清禾这理由找得太牵强了。
不止嘉禾长公主不信,在场众人也都不信。
赵月茹更是看出了姜清禾的欲言又止,还有她看向陆婉宁的那一眼,当即,站出来道:“不是的!清禾,你明明是去寻萧夫人的,是不是她对你做了什么?”
“你不要怕,你是县主,原本还该是陛下赐给萧将军的平妻!”
“萧夫人就算对你做什么,你也可以说出来的!没必要委屈自己!”
赵月茹说着,还看了陆婉宁一眼。
姜清禾垂眸,她就知道赵月茹这个蠢货会将她不能说的话说出来,如此更好,更显得她是无奈下才不得不说出实情。
“姜妹妹原来是去找我了?”陆婉宁眼中露出错愕。
姜清禾抬起眼,神情复杂:“……姐姐为何要那样做?”
“什么?”陆婉宁满脸茫然。
姜清禾使劲咬了咬唇,眼底似乎无比纠结。
“清禾!你快说啊!到底怎么回事?”赵月茹上前一步:“你看看你自己,要不是你的丫鬟垫在下头,现在摔断腿的或许就是你了,你还在为别人着想?但别人可不会为你着想!”
“我……”姜清禾咬咬牙,似乎终于下定决心:“我是看到姐姐在同、同人私会,才会惊愕之下摔了下去。”
“什么?”
“私会?”
“萧夫人同人私会吗?”
众多打量的视线落在陆婉宁身上,但陆婉宁自己更是不明所以:“妹妹说看到我在跟人私会?在假山那边吗?”
“……是,我发现姐姐去赏荷后便去寻姐姐了,结果就看到姐姐出了偏院,然后我在假山那边,听到一个男子同姐姐说话的声音。”
姜清禾说到这,垂下头去,“我怕误会了姐姐,也怕惊动别人,就想先自己看看到底是不是姐姐,没想到……”
姜清禾没再继续往下说。
“原来如此!”
“怪不得清禾会摔下去,清禾就是太善良了,她自己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你还想着为她遮掩,但你摔下假山了,她可是一声没吭地装好人。”赵月茹声音鄙夷。
“私会男子……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瞧瞧她那张脸,就知道也不安分。”
陆婉宁听着这些,身体晃了晃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来吧,攻击她、贬损她。
现在说得越信誓旦旦、言之凿凿,一会她的委屈和无辜,才能显得越加可怜。
“你确定,你看到了萧夫人?”这时,一道男声响起。
姜清禾抬眸朝对方看去,看清对方是谁,面色微变:“臣女不敢撒谎,臣女的确看到了。”
“也就是说,你摔下假山的时候,萧夫人应该在假山那边的院子?”
“是。”
“那就不对了,”宋璟骁声音微冷:“姜县主摔下假山的时候,本宫正同萧夫人在一处,怎么,萧夫人难不成还有分身术?”
“什么?”
“不可能!我明明看到了就是姐姐……”姜清禾不可置信。
“姜县主是说本宫撒谎?”
“臣女不敢。”姜清禾脸色白了,她明明看到了陆婉宁啊!为什么太子殿下会为陆婉宁说话?
难道……和陆婉宁私会的人是太子?
不会的,陆婉宁只是一介商女,还是人妇,太子怎么会看上她?
“不止是本宫,四皇弟也在,还有本宫和四皇弟的侍卫以及萧夫人的丫鬟,又或者,姜县主觉得同萧夫人私会的是本宫和四皇弟?”
“……”姜清禾脸色唰地煞白,单薄身形也摇摇欲坠。
求助的视线下意识看向了宋璟行。
宋璟行因为萧珩的缘故,也同姜清禾见过几次,之前他觉得姜清禾是个奇女子,还为她困于后宅担忧过。
却没想到,今日,竟听她说出这番颠倒黑白的话。
而且她之前当众说陆婉宁不会作诗,实际上,单就他听到的那首而言,陆婉宁诗才远高于她。
宋璟行眸色复杂:“的确如此,我和太子皇兄不仅同萧夫人在一处,还听到了萧夫人作的诗,被萧夫人的才华所震慑。”
“作诗?她会作什么诗?”
姜清禾没开口,赵月茹便跳了出来。
宋璟骁不悦地看了眼她,“赵大姑娘怎知萧夫人不会作诗?”
“是清禾说的啊!”赵月茹说着,忽然感觉到了不对。
陆婉宁不会作诗是清禾说的,陆婉宁同人私会也是清禾说的,难道太子的意思是清禾在说谎?
不可能的,清禾这样心有大爱、心有大义的女子怎么可能污蔑别人!
更何况还是陆婉宁这样的人……
“世间花叶不相伦,花入金盆叶作尘。”
“惟有绿荷红菡萏,卷舒开合任天真。”
“此花此叶常相映,翠减红衰愁杀人。”
“赵大姑娘,姜县主,你们觉得这首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