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目光冷沉如刀,一刀刀,狠狠落在陆婉宁身上。
陆婉宁倒是没觉得什么,只是她身旁的小奸相似乎瑟缩了一下。
陆婉宁安抚地拍了拍他:“乖,别怕。”
之后,才淡淡看向萧珩:“将军认定我是抄袭,然后呢,想让我做什么?”
“当然是让你承认错误,退还旁人押注!还有,”萧珩心疼地看向姜清禾额上的伤口:“你要向清禾认错,是我让清禾看着你,不让你丢人现眼,结果你却抄袭诗作,还差点陷清禾于不义!”
“清禾是县主,是救了淮西百姓的奇女子,她的名声容不得一点中伤!”
“呵,”陆婉宁笑了,笑容凄凉又带着浓浓的失望:“所以,在将军眼中我这个原配的名声毫不重要?你知不知道,今日姜县主当众污蔑,说我同人私会?”
“是啊将军!如果不是有太子和四殿下作证,我家夫人就要被冤枉了。”冬雪插嘴。
“那也是你咎由自取!好好的赏荷宴谁让你乱走的?要不是你,清禾也不会受伤!”萧珩冷道。
“哦……”陆婉宁笑了。
第三次了,按照她“深爱”萧珩的人设,现在彻底死心,应该还算合理吧!
陆婉宁点点头,淡淡收回视线,“那将军快去外头揭发我吧,再或者,将军给我一封和离书,以免日后东窗事发牵连了将军。”
“你……”萧珩闻言瞳孔缩了缩:“你做梦!就算给,你也只配一纸休书!”
陆婉宁看向秋澜、冬雪和银霜三人:“关门,别让不相干的人影响了我和小七说话的兴致。”
“陆婉宁!”萧珩这次是真恼了,一把上前,扯住陆婉宁的胳膊:“你现在就去把东西还回去,还有这孩子,来人,撵出去!”
萧珩话音刚落。
陆婉宁毫不犹豫拔下唯一盘在头上的发簪,面色冷凝,径直朝着萧珩手背狠狠刺下!
她真是,老早就想这样干了。
“将军小心!”姜清禾惊叫一声。
萧珩当即抽手,但还是被那簪子划伤了很长一条伤口。
簪子头部并不尖锐,能在这种情况下还将他划伤,足以说明陆婉宁用了极大的力气。
陆婉宁发丝倾泻,将身后的小小身影牢牢护住:“将军要赶人,就拿和离书来吧,顺便,我也想同人说一说,姜县主送我簪子的事情。”
姜清禾闻言面色瞬间变了。
萧珩不明所以,但他目光紧紧落在手背上,刚才那一刻,他从陆婉宁眼中没看到丝毫迟疑和心疼……
他心中莫名发紧。
不该这样的。
以前他哪怕擦破一点皮,陆婉宁都会为他熬汤滋补、亲手包扎,若是受了重伤,她恨不得将他整个人都裹起来。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滴滴答答的血落在地上,陆婉宁看都没看一眼。
“将军!将军您流血了!咱们快回去吧,妾身为您包扎。”姜清禾心疼地眼眶发红,不顾蔷薇搀扶,上前跌跌撞撞拽住萧珩大手。
萧珩黑沉沉的目光依旧落在陆婉宁身上。
但陆婉宁已经转过身,身影侧对着他,目光温柔地安抚那个据说从外头捡回来的小乞儿。
萧珩心头一阵发堵,终究衣袖一甩,转身同姜清禾走了。
冬雪担忧地看着几人离开的背影:“夫人,万一将军真的要休您怎么办?”
本朝律法,被休的妇人同和离妇是完全不同的性质。
后者再嫁简单,嫁妆也可以全部带走;但前者,不仅名声尽毁、难以再嫁,最重要的是就连嫁妆都要全部留给夫家!
“他不会,别忘了还有萧明睿在。”
陆婉宁不在乎萧明睿的名声。
但萧珩对这个长子可是极在意的,若是萧明睿有个被休的亲生母亲,以后求学仕途都会更加艰难。
就算为了萧明睿,萧珩也不敢。
“行了,不说这些糟心的事,银霜你过来,为小七看看可有什么虚症,孩子太瘦了,一会冬雪和银霜商量商量要买些什么东西,将小厨房重新用起来……”
蘅芜苑是有小厨房的。
以前陆婉宁隔三差五会为崔氏和萧明睿熬滋补汤。
但自从姜清禾的事传回来,原身病重一个多月,这小厨房便没用了。
如今姜清禾管家,府中菜式明显差了许多。
陆婉宁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她又不是没银子,府中不出,她自己单独出就是。
蘅芜苑一片热闹。
冬雪和银霜带着两个粗使丫头在小厨房收拾。
陆婉宁躺在躺椅上,享受夏日晚风。
“夫人,我、我想去给姐姐们帮忙……”季小七主动开口。
陆婉宁闻言笑了下,点头:“好,不过小心点,你能帮得了的帮,帮不了的看着就行。”
“嗯嗯!”季小七跑过去。
他其实不止是想帮忙,最主要的是他想趁机了解夫人。
夫人姓甚名谁,她口中的睿儿是不是她的那个白眼狼孩子?他又是个怎样的人?还有夫人在这个府中的境况是什么样……
刚才那个男人,他不喜欢!
季小七眼眸闪了闪,很快,厨房中隐约传来小孩叽叽喳喳和女子的说笑声。
陆婉宁重新闭上眼。
渐渐地,说笑声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海浪声,她似乎又站在了那艘巨大的轮船上。
她穿着缎面贴身的礼裙,微微咸湿的海风吹拂着她。
一双手从身后揽住她的腰肢,美好的将来触手可及。
然而,就在下一瞬——
“轰!”
巨大的炸响刺破耳膜,满目所及都是炸开的火光和热浪……
“母亲!”
陆婉宁猛地睁开眼。
萧明睿蹙着眉站在她面前:“母亲不愿意吗?不过是一樽玉珊瑚而已,姜大舅舅是淮西第一才子,他愿意辅导我,是牺牲了自己的时间,明年姜大舅舅就要参加会试了,以他的才名和能力,很可能他就是明年的状元……”
陆婉宁终于从梦中的场景回过神。
缓缓地,看向面前站着的男孩:“你方才说了什么?我睡着了,没听到。”
萧明睿抿抿唇,觉得母亲就是故意的。
母亲一定是还在怪自己,所以才故意为难自己。
萧明睿只得深吸口气,重新道:“明日就是姜大舅舅的生辰,我想送他一樽玉珊瑚作为谢礼和生辰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