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床沿上,瞪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感觉那股火还在胸口烧着。
秦朗那小子,嘴上的触感还在,跟烙铁似的,怎么擦都擦不掉。
我抬起手背使劲蹭了蹭,蹭得嘴唇都发红了,那股子烦劲儿还是下不去。
本来是开开心心的团建,啤酒烤肉都有,心情好得不像话。
结果全被他那一出给毁了。
他怎么敢的?是不是喝了几杯猫尿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
越想越气。
手机响了。
我抓起来一看,王雅雯。
刚划开接听键,她那大嗓门就炸过来了:"岚岚!你在哪儿呢?!"
"在房间啊。"我有气无力地说。
"你在房间干嘛?赶紧出来!"她那边背景音乱得很,音乐声、尖叫声、酒杯碰撞声混成一片,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那股热火朝天的劲儿。
"不想去,太热了。"我瘫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热什么热!院子里有海风,凉快着呢!快出来!"她急了,语气都拔高了。
"干嘛啊?"
"玩疯了!周子扬来了!"
"他是谁?"我狐疑。
"你连他都不知道?沪江最有名的说唱歌手!搞潮牌的!反正你快来,不然我上房间把你拽出来!"
"行行行,我来了。"我被她吵得头疼,只好答应。
挂了电话,我坐着缓了几秒钟。
行吧,出去透透气也好,总比窝在房间里生闷气强。
我站起来,把刚才顺手从烧烤架拿来的那块牛排抓起来啃了一口,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
整个后院已经彻底疯了。
露天的灯光全换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架起了一个简易的DJ台,几盏舞台灯从帐篷顶上打下来,把整个沙滩照得忽明忽暗。
音箱堆在台子两侧,低音炮震得脚下的沙子都在抖。
一个男的站在台子正中央。
黑色背心,沙滩裤,棒球帽压得很低,墨镜遮住半张脸。
一手拿着话筒,另一只手举着啤酒瓶,对着台下的人群比了个夸张的手势。
“……Ayo!Ayo!听得到吗?!”
“听得到!!!”
“太小声了!!”
“听得到!!!!!!”
声音大得我耳膜疼。
音响里炸开一段前奏,鼓点密集得像机关枪扫射,电子合成器的音色从音箱里喷出来,裹着一层又一层的重低音。
他开嗓了。
“Moneyinthebank/Bottlesonthefloor
Shawtyshakingit/Iwantsomemore
Champagnepopping/Cigarettesmoke
Thisisthenight/Weneverbroke——”
他说一句,底下一群人跟着喊一句。
有人举着手机在录像,有人把手里的啤酒瓶举过头顶。
有几个女的直接站到椅子上了,挥着手臂,尖叫着。
“Cashflow!Wholenight!Weneverdie!
Runitup!Runitup!
Ayo!Ayo!”
台下的人疯了。
我站在外围,手里还握着那块牛排,看着眼前这一幕,愣了好几秒。
这是公司团建?
我放眼扫了一圈。
王雅雯和赵凯挤在人群中间,两人贴得严严实实。
王雅雯那件碎花裙的吊带滑下来半截,她也不管,一只手搭在赵凯肩上,另一只手举着酒瓶,两人跟着节奏摇摆。
赵凯的手扣在她腰上,两个人完全沉浸在音乐里。
我看得眼皮直跳。
陈默啊,陈默,你女朋友在这儿跟别人玩的这么嗨,你知道吗?
另一边,长桌旁更夸张。
徐念坐在长桌旁边,跟投资部经理已经亲上了,那个经理一只手搭在徐念肩膀上,另一只手已经不老实地从她腰侧滑下去了
我扫了一眼,赶紧把目光移开。
唐棠跟产品组那个高个子男生勾肩搭背,两个人一起蹦,酒瓶子在空中乱晃,酒液洒了一地。
唐棠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把酒泼人家脸上。
我甚至看到陈雨亭那厮,一向斯斯文文戴眼镜的,居然跟财务部女的在一起!
那女的穿着蓝色的裙子,被陈雨亭环着腰,两人贴得紧紧的。
陈雨亭偶尔低头凑到女的耳边说着什么,那女的先是愣一下,然后笑得弯下腰,拍拍他胸口,陈雨亭就笑着往后仰了仰。
陈经理,你平时装得那么正经,原来也是个人才啊。
再往远处看,后面那顶白色的大帐篷里,几个人影晃动着。
我眯起眼,定睛一瞧。
是沈墨白!
他嘴里叼着一根粗雪茄,他跟着音乐的节奏轻轻晃着脑袋,雪茄烟雾在灯光下缭绕。
旁边几个高管围着他,也是一边喝一边晃,有人跟他碰杯,他也举了举杯子。
我在心里啧了一声。
贵圈确实会玩。
但秦朗不在。
我目光扫了两圈,没看到他那张脸。
没来也好,省得我看见他,又想起刚才那档子破事。
他应该也没脸来吧。
正想着,王雅雯像颗炮弹一样从人群里冲出来,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
“岚岚!你可算来了!快快快,一起跳!”她满脸通红,额头上都是细汗,眼睛亮得像点了两盏灯,拉着我就往人群里拽。
“别别别!我不行!”我拼命往后缩,脚跟在地面上划出两条印子,“我跳不来这个!”
“有什么跳不来的!跟着节奏晃就行了!来来来!”
“我真不行!雅雯你饶了我吧!”
王雅雯的力气居然出乎意料的大,我被拖得往前踉跄了两步,左脚差点踩到旁边一个男同事的拖鞋。
“我真不会!你让我先吃点东西!我刚才没吃饱!”我急中生智,指着空盘子的方向,“你看那边还有烤羊排呢!我啃两口再来!”
王雅雯狐疑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烧烤架的方向,哼了一声:“行吧,那你先去,吃完赶紧回来啊,不准跑!”
“不跑不跑,你放心。”我挤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她松开我的胳膊,转身又扎进了人群里,赵凯立刻从后面接住她,两人又贴在一起摇了起来。
我长出一口气,赶紧从人群里撤出来,绕到长桌另一头,抓起一瓶冰啤酒,手指一拧,瓶盖“啵”地一声弹开。
仰头灌了好几口。
冰凉的液体滑进喉咙,把心里那团燥火浇灭了一点。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味和烟火气。
我靠在桌边,看着眼前这片光怪陆离的夜色,手里攥着那瓶啤酒,又灌了一口。
这帮人真能闹。
今天晚上,可真够乱的。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