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门紧闭,围墙上还能看到探头探脑的护厂队工人,手里握着棍棒,脸上写满了惶恐和不安。
他们显然也看到了外面这阵势,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程度停稳车辆,快步下车,整了整警服,
大步流星地走到站在厂门口临时指挥点前的孙海平、刘天行、孙连城等人面前。
他双脚一并,敬了一个标准的警礼,朗声报告道:
“孙书记,刘市长,郑西坡和王文革已经带到!”
孙海平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他转头看了刘天行一眼,然后对着程度说道:
“好啊!程度同志,在此次重大安全隐患排除工作中,
你的表现,我和天行同志都看在眼里!
市委是不会亏待认真办事、敢于担当的同志的!”
这话分量极重。
在官场上,领导当众说出这样的话,几乎就等于许下了一个承诺。
程度心中一阵激荡,但面上依旧保持着沉稳,只是将腰板挺得更直了一些。
孙海平接着问道:“现在让他俩过来吧。
怎么样,能保证他俩真心配合吗?不会出什么差错吧?
这可是最关键的一步,容不得半点闪失。”
程度立刻汇报道:“请各位领导放心,在来的路上,
我已经详细向他们宣讲了政策,也把利害关系都掰开揉碎了讲清楚了。
两人都明确表示会全力配合,不会出什么差错的。”
孙海平和刘天行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刘天行说道:“那就好,让他们过来吧。
时间紧迫,早一分钟排除隐患,老百姓就早一分钟安全。”
程度快步跑回警车旁,拉开车门,对里面的两人说道:
“两位,下来吧。记住你们答应的事,好好配合,别有什么小心思。
这可是你们自己争取来的机会。”
王文革第一个跳下车,拍着胸脯说道:“放心吧程局!
您都说了,我们股权有可能要回来,那现在还有什么好闹的?
我们护厂,护的不就是这个吗!”
说完,他回头看了一眼动作有些迟缓的郑西坡,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老郑,走!别磨蹭了!”
郑西坡被他拽得一个趔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嘴里嘟囔着:
“走,走,配合,一定配合。”
但他的眼神却有些飘忽,不敢直视前方那些威严的市领导。
两人被程度带到孙海平和刘天行面前。
孙海平目光如炬,扫过两人的脸庞,沉声说道:
“郑西坡、王文革,市委市政府这次下了最大的决心,
就是为了确保厂区工人和周边群众的生命安全。
你们作为厂里的骨干,关键时刻要拿出正确的态度来。
配合政府把汽油安全转移走,就是立了大功。
政府说话算话,该给你们争取的,一样不会少。”
王文革重重点头:“领导您放心!我们这就去叫开门!”
说完,他拉着郑西坡,大步朝紧闭的厂门走去。
走到铁门前,王文革仰起头,扯开嗓子对着围墙上的工人们喊道:
“开门!开门!把门打开!让警察同志进来!”
围墙上,几个手持棍棒的工人面面相觑,有人喊道:
“老王!你怎么回事?你被他们抓了?他们是不是逼你了?”
王文革急得直跺脚,吼道:“逼什么逼!没人逼我!
我跟老郑刚从区政府回来,事情都谈妥了!
他们不是来拆厂的,是来拉汽油的!是来帮咱们排除隐患的!
你们想想,那二十吨汽油要是炸了,咱们还有命吗?
把棍子都放下!开门!”
郑西坡站在一旁,嘴唇动了动,终于也开了口,只是声音有些发虚:
“大家……把门打开吧。听老王的,没错。”
围墙上,工人们犹豫了。
他们看看王文革,又看看郑西坡,这两个人一个是护厂队的头儿,
一个是工会的老资格,平时都是他们最信任的人。
现在两人都这么说了,而且外面那阵势,真要是硬顶,他们也顶不住。
原本就没有多少底气的工人们,开始松动了。
有人率先扔掉了手里的棍子,铁棍落在地上发出“咣当”一声脆响。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棍棒被纷纷丢下。
沉重的铁门,在吱呀声中缓缓打开了。
孙海平见状,毫不犹豫,果断地一挥手:“行动!”
刹那间,大批早已严阵以待的警力和消防人员,如同开闸的洪流,迅速而有序地涌入厂区。
特警队员手持盾牌,迅速占据有利位置,控制住现场局面;
消防官兵推着水带,抱着检测设备,在提前勘察过地形的民警引导下,
第一时间朝着厂区深处那个非法储油罐的方向奔去。
区里的干部们拿着喇叭,开始对聚集的工人们喊话,安抚他们的情绪,说明政策。
程度带着几名分局民警,紧跟在消防队伍后面。
孙海平站在指挥车前,看着厂区内有条不紊的推进场面,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了一些。
他转头对刘天行说道:“天行同志,看来最危险的一关,咱们算是迈过去了。”
刘天行点了点头,目光依旧紧盯着厂区:
“是啊,接下来就是安全转移汽油,然后做好善后。这场硬仗,还没打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