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展睁开眼睛，先愣神了接近一分钟，瞳孔才逐渐清明，他指尖微动，声音沉着道：“123。”
“来嘞！”123化作光球漂浮在系统空间，热情介绍道：“这里是我的系统空间，你安心等待这次排名出来就好，结果会决定你的去留。”
月展颔首，按了按眉心，“有洗澡的地方吗？”
123：“立刻安排，想要什么直接跟我说就行。”
“别偷看。”
123：??
“我会保护您的隐私，请问需要准备睡衣吗？什么颜色呢？”
月展摆了摆手，“随便。”
“好的，桃粉色。”
月展：??
他定定看了好几秒浮在空中的光球，黑沉瞳孔泛着冷凝的光。
123：“……我换。”
盥洗室白色雾气从劲瘦腰身旁掠过，伴随着水温升起，过度白皙的锁骨几乎和雾气连成一种颜色，又一点点烫成绯红，月展沉沉呼出一口气，搭着白色的澡巾出来，
随手扯过一旁的睡衣，123已经准备好床，躺椅，凳子，四周铺上地毯，暗蓝色桌面摆着水，可乐，橙汁，不远处还有热气腾腾的汉堡。
月展脱口而出，“系统空间穷到只有快餐吗？”
123也脱口而出，“我以为快餐是宅男必备。”
一人一统相对无言，紧接着123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光速滑跪，用机械音讪笑，“换成澳洲大龙虾？”
“还是顶级鲍鱼，再来一瓶八二年的拉菲？”
“算了。”月展随意坐在沙发上，没有拿食物，狠狠灌了一杯水，几滴水珠顺着唇角滚落，滑入象牙光辉的锁骨，留下一条并不明显的蜿蜒水渍，紧接着没入衣领。
123已经很久没见到月展的本体了，它几乎忘却月展刚来时的模样。
至于现在……脸和身体都是少年模样，周身却散发出极其冷凝的气场，光这么看，打眼就是久居高位。
但这处空间十分放松，123也是他百年的同伙，他们已经对双方非常熟悉了，“目前需要等待，你想现在休息还是查看论坛，对了……在这处空间，我可以为你播放动漫，查看你死后的情况。”
月展嘴唇动了动，发出一点短促的气音，像是突然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不看了。”
123愣了一下，“……好。”
“算了。”月展又反悔了，“看吧。”
他指尖有节奏点着膝盖，下颌微收，“不仅要看，还要心平气和的看，我需要清理一些不必要的情绪。”
123蓦然一怔，旋即感叹道：“你变得强大了。”
百年前，他还是个吃尸体都会哭泣的人，百年后，他却可以直面这些浓厚的情感。
123又问，“要看论坛吗？”
月展脸色乍变，这种速度的变化只有他看见娃娃时有过，123听见他吸了口凉气，“怎么说？”
123：“已经快进到无唯金婚，双死即为he了。”
月展：“……”
顷刻间月展露出的神色简直微妙，“哦……他死了？”
123看着他的神色，没多少犹豫开口，“对，他死了。”
“怎么死的？”水喝完了，月展指尖点了点示意续杯，又拿过旁边的可乐，口中叼着吸管小口啄着。
123说，“那天他逃走了。”
月展没有意外。
“后来……”123停顿了一下，“后来是他自己找上鬼杀队的，他没有逃了。”
躲藏鼠窜一辈子的鬼王却在生死之间没有逃跑。
可乐猛然停在吸管间不上不下，旋即继续上行。
“我给你放具体的动漫。”123闪着光，眼前出现一块淡蓝色屏幕，“要配点澳洲大龙虾吗？”
月展：“什么贵来什么。”
123：“……”
月展唯吃过苦就是没吃过穷。
从衣服面料到生活用度，强大带来的奢靡已经刻在了骨子里。
蓝色荧幕展开，露出鬼王大人那张矜贵的脸。
与此同时，弹幕在上方一条条飞过，
【月展不喜欢吃肉，却啃咬了珠世，曾经被焰火灼烧，如今却在盛大爆炸火焰中死去，最后他迎来的是最痛苦的结局（痛哭）】
【我只心疼珠世，她努力了几百年的成果化为乌有，她得多绝望】
【唯从没有背叛无惨大人】
【无惨毁了珠世的家人，珠世也毁了无惨最上心的下属】
【并非下属】
【报应总会来的，无惨毁了多少家庭，就会有同等的痛苦落在他身上】
【明年灯火会没有小灯笼了】
【骗你的，无惨根本活不到明年】
他的确没有活到明年，无惨狼狈逃出去的那晚，他连滚带爬去了关着月展唯的房间。
事实上，直到那时，他都觉得是个幻境，毕竟月展唯怎么会出现在那里呢，他应该要乖乖待在房间才对。
可珠世精神恍惚站起来，看见鬼王大人十几根触手牢牢抓着月展，眼中的神色是她从未看见的恐惧。
“你在害怕？”珠世恍然间明白了什么，半是疯狂勾起嘴角，“他一路追杀我到这，你知道为什么吗？”
珠世胸膛起伏，眼眶红了一片，“我手中有足以致命的毒，那本是为你准备的。”
“你也会害怕吗？你这个懦夫！”她淅淅沥沥笑了，“他是为你而死亡的，但你绝对不会为他复仇，因为你不敢，你不敢直面鬼杀队，你永远……只是个失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