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大学生死了两个,这瞬间就将愉快的氛围冲刷得一干二净。
因为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死的,或许他们径直开车过来有些人能活下去,又或许处置了帐就能够快速击杀,也就没有后来的变故。
干救人这一行业,看似轻易,实则要时时刻刻接受着良心的谴责。
每一个如果都代表了一条性命。
只剩下两个女孩,听她们说,死的是两个男孩,用性命掩护引开了咒灵,
“我,”女孩失魂落魄,眼泪都流不出来,面色青白,嘴唇还在发抖。
五条即使心大,此刻也有些发闷,“啊……别想那么多,至少你们活下去了。”
能从五条大少爷口中得到一句安慰的话,这已经算了不得了。
人与人的痛苦不能相通,
女孩只说,“我,我上网搜了吊桥效应。”
“我本来,本来——”
她流不出眼泪,面色灰败。
夏油凝视着女孩,却见月展已经转过了身,“走吧。”
他很平静。
夏油却突然说,“我想换个老师。”
“如果你觉得我是错的。”他没有回头,声音依旧和缓,“不要想着换个老师,从他身上寻找正确,你要寻找自己的正确,再来改变众人。”
“走吧。”他回过头,“要绅士的避开女孩的悲伤。”
一直到这时,夏油对他的讨厌没有任何变化,
那天风很大,夜晚的霓虹浮沉,车坏了。
几个人蹲在大马路等着新车来接。
月展安静吩咐着亡人的后事,“就说是我那辆车撞的,给家里送去两千万,剩下两个签了协议后送去心理医生那里。”
辅助监督都记下来。
五条嘟囔,“咒术界那群老头怎么可能抽不出来人,救那些烂东西还不如去救普通人,你要是不去不就好了。”
月展有些好笑,“我要是分裂成千百份,世界就不会有咒灵,然而我并不是鸣人。”
“他是董事,一旦今天暴毙。”他望着前方,金色瞳孔追溯着霓虹的尽头,“多少人会背上负债,家破人亡。”
“人与人是不平等的。”加茂大人说,“因此救人的顺序也要不平等。”
“在整个环节里,只有救人这件事是平等的,我会按照顺序救助可以救下的人。”
五条听着听着,有些郁闷竟然莫名其妙消散了,因为他发现——好像有点道理。
紧接着他就晃了晃头,“狗屁不通。”
“如果五条出事了,作为六眼,你有最高的优先级,我会比任何人都要先救你。”
五条一哼,“我会超越你的,成为最强后,不会有你救我的时候。”
霓虹闪着浮动的光影,谁都没有再说话,直到月展双手一合,有了主意,“头一回当师生,还没正儿八经聚在一起,把家入喊过来,一起做任务怎么样?”
?
高专的第一次团建竟然是做任务。
夏油两眼一黑,感觉前途一片黑暗,甚至有种进了贼坑的感觉。
“她不是不被允许出来吗?”
月展:“允不允许不还是我一句话。”
有地位,有权势,有力量,有人脉的加茂信犹如街头恶霸,辅助监督调来一辆新的车坐在副驾驶,三个学生挤在后座。
车哐当弹射起飞。
是真的起飞。
五条当场“卧槽”了一声,打开车窗向外看。
殷红的血从脉搏流出,飘到车底轮胎,薄薄一层垫在下面。
整辆车开在一条赤色坦途中,街道与高楼大厦都在脚下,天窗打开,晚星唾手可得,血液在天空交织成梦幻的色彩,各式各样的八百神仙与动漫人物跃动。
“好诈。”五条眯着眼睛盯着一个人物,“这不是最新款的游戏女主吗?我还没有玩诶。”
月展:“那个啊,结局女主死了,不要玩。”
五条:“……”
传来女孩噗嗤一声笑,“老师,剧透要被打死。”
“啊……是这样吗?”他仿佛后知后觉,又带着几分故意的狡黠,“真对不起。”
“可以抽烟吗?”家入举手,“我会打开窗户。”
月展鼻尖一皱,“我不喜欢烟味。”
“那算了。”
夏油:“老师的术式不会血液流尽而死吗?”
月展:“不会,我会反转术式造血。”
“……”
彼时,三人脑海都存着一个想法。
加茂祖传术式控制血液真踏马好用!
或许咒术师对待术式只开发了战斗,鲜少有人钻研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但加茂不一样,他是腐朽的卫兵,又从中抽出了点嫩绿的新芽,天空流转着溯洄的星光,映着他皎白的眉眼。
所到之处咒灵退散,阴差阳错又救了几个人。
有人在怪物中死亡,有人得到了新生。
“多亏了你们。”另一个女孩嚎啕大哭,“我差点以为自己死定了,我都要打电话和我妈说遗言了。”
月展把手帕递给她,“那你接下来可以和她彻夜长谈,活着要把想说的话都说尽。”
五条悟这个人属实玩世不恭,又有种生来强大的淡漠。
因此周遭环境对他的影响虽然忽略不计,却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他的性格走向。
比如从小就被人教导未来要背负起怎样的重担,会成为无与伦比的强者。
他理所当然将自己当成了强者,理所当然背负起别人不愿意背负的东西,并且不会觉得疲惫。
但加茂信这个人让他看见了强者的柔和,
无论他是错误的还是正确的。
在今晚,
梦幻般的游园中,他们逛遍了东京的每一处街道,顺着霓虹编织的网,不夜城明亮如白昼,几个大叔在街头吃着烧烤吹水,喧闹里,悠久的故事仿佛卷轴般缓缓舒展而开,
蝉鸣盛夏,七月酷暑。
东京这个地方终于给五条悟带来了某种奇怪的归属感。
加茂信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