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人才是永远的黑子，月展支着太阳穴不语，四周陡然安静下来，123脑袋瓜滴溜一转，【你昨晚听没听见？】
【嗯？】
123啧啧，【那句——】
它矫揉造作，【你……恨我吗？】
123也是好起来了，竟然敢调侃他，月展随手拿过一本书，心无旁骛翻着。
【怎么不说话？】
月展神色看不出喜怒，【当我不说话时，你就应该识趣一点】
123：【……】
【你是还没脱离爱恨的年纪吗？】月展鄙夷，【我们的视线应该放在更加远大的目标上，比如收集每个世界不同的娃娃，再比如把游戏都玩一遍，你就知道谈情说爱】
123：【我很洁身自好的，一般不和统谈情说爱】
月展鼓掌，【原来是狗头军师来了！】
【……】
123沉思，【你怎么没否认谈情说爱？】
月展：？？？？
＊
羂索想视奸一个人，那真是全方位无死角，但月展不讲道理，他们的关系和无惨上下级不一样，换句话说，怎么样都轮不到他玩囚禁。
123还以为月展没办法向外界传递消息，实际上在说出这句话的第二天，月展甚至没和羂索说，就堂而皇之走了出去。
晚夏穿着一身外套，带着围巾——羂索说他闲得无聊织了一条。
银白色的，虽然手法很像人体组织缝合，但多多少少也能看。
月展下巴半截藏进去，露出清秀的上半张脸，他先是随便找了一个公共电话亭，拨号——
嘟——
接通。
“我不是你哪里需要哪里搬的工具！”甚至还没打招呼，对面毫不客气说，“上次救你就已经算是了结了十几年前的帮助。”
月展好脾气道：“我现在身边没什么人了。”
伏黑挑眉，旋即嗤笑一声，“怎么？你就天生该被众人包围？”
“不。”月展声音平静，细细叙述，“也没有钱，话费的十元还是乞讨来的。”
伏黑隐约从他这话中听出了些许可怜，但月展的语气没有，硬要说的话，他甚至有种我可怜所以你要帮我的理所当然。
“不帮，有多远滚多远！”伏黑嘴角微动，“十年前的事情我还没找你算账。”
月展连连点头，“是是……那都是——”
嘟！
挂断了。
月展定在原地保持姿势站了好几秒，又摸了摸身无分文的口袋。
羂索出门干坏事没给他钱，身份证银行卡手机统统没有。
啊……两秒他才接受了这个事实，伏黑对于当年的事情依旧没有释怀，换言之，他哪怕认为不是月展做的，也依旧存在埋怨。
算是另一种形式的迁怒，他好不容易放下身段，放下自己作为普通人对咒术师的怨恨跟着月展唯，最后得了那样一个下场，一切也都没有改变。
月展咳了好几声才放回电话，孤儿院地址他清楚，但已经被五条悟接管了，月展不能去那里送人头。
夏油杰带着菜菜子美美子撤退不知所踪，月展熟悉的电话号码恐怕也都被追踪了，
和伏黑这种经验老道的诅咒师不同，此刻打给夏油是给他带来麻烦。
换言之，哪怕月展走出来，世界那么大，依旧没有容身之地，所以羂索甚至不会关着他。
因为羂索清楚，月展的朋友，学生，后辈，长辈……一系列关系全部被他断绝了。
羂索从来不会用一些表面强硬的手段，就像曾经控制身体一样，如果不是123告诉他，月展甚至不会知道。
他看似给了很多选择，实际上一点点逼得你只能按照一条路走，然后用温和的语气说没关系，你要怎样都可以，说我心疼你，说你要长命万岁。
还能怎么样？力量不够，身体不行，被所有人恨着的月展唯怎么可能要怎样都可以？
他要什么都必须对羂索求全。
月展站在路边，阳光直直射下来，他的眸光非常平静，甚至平静到有些割裂，
四周人来人往，每个人路过都要打量打量这个穿着厚衣服的傻子，眸光在他清秀的脸上停留，打量又多了几分微妙，
有几个高中生问他需不需要帮助，月展摇摇头，一步步向前走去，
人潮汹涌向后，像水墨画中墨水晕开的模糊色调，四周的一切都变得不真实，
【你不是问我吗？】
123：【什么……哦，那个啊】
123懂了，或者说一直等待那句话。
月展忽然像抖雪般打了个寒噤，明明穿着和夏天不符的长袖，带着围巾，却感受到彻骨的寒意，他眼眸越来越平静，越来越寒冷，
别开四周汹涌的风，十年……不，上百年的时光，他早就没有当年的锐利，像一只逐渐苍老的狮子，只能擦擦他守着的几个娃娃，见人不说其他，几句好话预备上，
但这一刻，被剥夺的那份属于月展唯的某些东西似乎回来了，落在他前行的这条路上。
月展万分确信，【我恨他】
【我恨死他了】他道：【傻逼！】
甚至不止是恨他，月展对这样的自己都生出了一点自厌。
后来为什么妥协月展都忘记了，而后就是越来越多次的妥协，对他，对咒术界，对御三家，对所有发出无理条件的人。
后来他觉得下跪都没什么，只要能换取对应的价值。
【我不能让他得偿所愿】月展呼出一口气，【既然玩恶心，那就掀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