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一发之际,五条没想到一个半残的月展竟然不想着逃,而是除掉残余的人,
空气中属于月展血液的甜香蔓延,像雨幕一样落下,遮住眼前的视线,五条看见月展唇角微动,紧接着望向宿傩,
他露出一个笑容,仿佛在安抚,千年前病重时宿傩经常看到这种笑容,就仿佛在说:我今天也好好的活着,安下心吧。
不对。
望着表情轻松的月展,宿傩心中蓦然涌现出极其强烈的恐慌,他二话没说,扯住月展衣领,脸上黑色纹路犹如潮水般褪去,身体的掌控权逐渐下降,他无力扑向月展怀中,
这大概是另一种形式的投怀送抱了,
月展搂住这句肉体,缓缓低下头,神情虔诚,面容冷静,五条呼吸差点停止——
就在他的面前,他的老师像是报复,又像是调戏,狠狠咬了宿傩脖颈一口,唇齿破开皮肤,滚烫的血液涌入口中,月展勾起唇角,低声道:“多谢。”
四周是一片炼狱般的景象,这次始作俑者万分清醒,且没有任何不理智的状态做出了这种事。
而后,始作俑者举起双手,“我投降。”
他第一次向五条悟解释自己所做的事情,“我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坏事,如果你也不觉得,可以暂时拘留我。”
“但你要找出一个能处理往下这一堆烂摊子的人,恐怕只有曾经经营了二十多年的我。”
*
这件事的后续还是被收监,哎呀……月展以为当场就会被杀掉,可见五条其实有想过杀掉御三家,但他仅仅是想想,除非御三家做出毁灭人性甚至于害死了所有高专生,否则五条不会出手。
很显而易见,尽管五条不承认,但他的道德标准一直存在。
当然,换种想法,可能因为总是叫嚣着杀月展的那群御三家已经快死光了,就差五条家,但五条家基本是五条悟的一言堂,此刻都被吓破了胆,就差没说把月展这个脏东西丢远点,自然也就不会逼迫他杀了月展唯。
大规模死人带来的最直观的后果就是人手不够,咒灵更加猖狂,咒术界乱成一团糟。
月展唯说的对,这种情况一旦拖下去,伤亡就会越来越严重。
需要有个对咒术界了如指掌且愿意接手这种烂摊子的人,
是谁呢?好难猜呀。
五条压根没来看他,在送饭的人第七天过来时,月展乖巧表示我很有用哒!
虽然在咒术界反复横跳,并且杀了很多咒术师,但依旧可以理直气壮表明自己很有用。
但问题是——已经没有人相信了。
一个绝世大反派出现在五条面前,和他说把咒术界交给我吧,五条没有扇他一巴掌就已经非常人性化了。
月展‘啧’了一声,摸着下巴说,【本来不用受这罪的】
123:【此话怎讲?】
【如果五条不来,我可能就顺势死在这场杀戮中】
在高光里死去,应该能打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后续能不能登一期第一就看天命。
实在不行……那就只能去对抗了。
但——
月展靠在墙边,轻声道:【我心软了】
对什么人用什么死法,对一心想救他的宿傩,月展终究没采用这种方式。
在他面前死去,
太残忍了。
那是弹幕最多的打法,却不是月展该走的路。
无论要演绎出什么人设,月展首先要明白自己的锚点,因此在那种状态下,他选择了投降,进行让步。
【不过这也算一件好事,现在冷静下来一想,人设还有缺陷,我需要补足这份缺少的东西】月展说,【你知道我可以展现的点是什么吗?】
123沉默片刻,开口道:【敢于杀人接受牺牲的魄力和隐忍】
月展哂笑,【还是你懂我】
【五条没杀我,一是因为我是目前唯一能控制局面的人,二则因为他想从我口中套出更多的消息】
禁闭室常年无光,黄符贴满墙壁,其内什么设施都没有,一旦关上门就是绝对的黑暗,能够最大程度滋生内心的恐惧。
在这里待上一周,是个正常人就什么都招了——五条大概是这么想的。
如今该处理的都处理完了,月展确实也到了该招的时候,前段时间逃离也是为了去羂索阵营打探消息。
虽然月展本人清楚剧情,但是不能凭空剧透,也就是说他必须有相关的经历和信息渠道认知才可以说出口。
几个特殊咒灵的信息,羂索如今的相貌,要达成的目的,可能会针对的人……
但不能就这么招,
月展是很记仇一个人,如果不是全身心毫无立场的信任,那还不如干脆利落成为敌人,
五条怨月展,月展难道就不怨他吗?
十年前月展死了是活该,和羂索搅和在一起就要承担被反叛的风险,但木斯——
他有什么错?
在场那么多人就任凭他自杀吗?
归根到底就因为木斯是他的辅助监督,御三家在月展出事后迅速选择分割,抛弃了以他为首的所有派系,包括辅助监督。
所以硝子进不来木斯进来了,如果还在战斗,一个普通人瞬间就会被撕碎,
有价值的硝子被拦在帐外面,几个人压住防止她进去送死。
只有他的辅助监督,是个普通人,还是罪人加茂信的辅助监督。
所以没有人去拦,任凭他进入帐,外面一群强大的咒术师,象征性抓了几下,大家都看着他去死,理由甚至简单到离谱。
月展没有价值了。
他们反复的开会,情感逐渐被抛却,只不过是为了确认月展还有没有残余的价值。
木斯看出了这一切,看清了月展努力十几年却被抛弃的现状。
自杀说是个人决定的结果,不过暗处一堆看不见的推手而已,月展信任木斯的忠诚,但终没有亲眼见证十年前的一切,只是从弹幕中了解,
他对当时的一切情况都抱有怀疑和不信任,
出事后,大家在木斯面前说了什么?他又是怎么从加茂族中赶到战斗地点?这一路上又经历了什么?
他又是怎样的心路历程?
为什么从带着他去医院到绝望自杀,如果有人开导会不会结局不一样?
罪魁祸首是羂索,第二是月展,第三就是在场的所有人。
月展以他自己开始进行平等的复仇。
首先是御三家,现在轮到自己——
月展唯是全世界最心狠的人,他认定了一件事,一定要不择手段,甚至赔上一切,
【从现在开始,不要和我聊天】月展解开衬衣最上方的几颗扣子,【123,开演了,工作工作!】
【别心疼我,来一波高潮,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
123:【你已经默认我会心疼你了吗?】
天知道在鬼灭他们讨论这个话题时还并不愉快。
月展摸着下巴,【原来你不会吗?那算——】
【会】123说,【我肯定会心疼你啊,但我知道成长终有代价,总有一天你会走到尽头】
123金属音温和,【大家都成年了,我不说心疼,应该说——】
【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