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月展找送饭的人要了纸笔,说是要招,五条快马加鞭赶过来,打开禁闭室的门,
只见月展趴在地上,那递纸的人听说了他的恶行,很是嗤之以鼻,索性只给了纸笔和一根蜡烛。
不过高专的几个人倒是觉得还挺不错,竟然有好心人杀了御三家,这太棒了,简直是当代楷模,惩奸除恶之首,哪怕诅咒师也得夸一句他干的真好。
微亮的火星照亮了一小块区域,月展在过去待久了,御三家也是老古董,用毛笔甚至比钢笔顺手,
五条搬来凳子,颇有几分让月展求饶的意思守在凳子旁,但他不说这话,五条也就大喇喇坐下了。
过了很久,谁都没有开口,一时间只剩下纸笔簌簌声,时不时混杂着咳嗽声。
不是这个就是那个,五条盯着细细一想,
比起人脉,他的咒灵脉广到离谱。
先有咒灵不顾一切跑来救他,后有两面宿傩陪他屠戮御三家。
哪怕见多识广的五条都不由得说一句好厉害啊。
他实在百思不得其解,月展究竟有什么魔力,他的学生虎杖醒来都怀疑人生,差点被宿傩和月展的骚操作玩坏了。
“对了。”月展停下,按着自己有些酸痛的手腕,“你那学生……挺愧疚吧。”
五条声音听不出喜怒,“宿傩天天在他耳边说要见你。”
“……”
尽管月展掩饰了,宿傩仿佛还是从他平和的态度中猜到了什么,月展竟然从另一个人口中感受到了他的恳切。
甚至于有点服软哀求的意味。
过了千年,他不想难得的见面只是一场还算美妙的梦境。
“他啊……”月展失笑,“我们是挚友。”
他在镜头前表明,“比你和夏油的关系还要好一点。”
这自是不用分谁欠谁的更多。
初见时他们摩擦非常多,后来月展也都一一报复了回去。
“对虎杖说。”月展缓缓开口,“他杀的所有人都可以看做是我杀的,结果也确实如此。”
他递过去一张纸,五条接过看了半晌,这不是什么罪已昭,而是一张关于咒术界目前发展方向的指令,“你可以选择怀疑我而不遵从。”
月展继续抬手写下去,“这件事说来话长——”
“十年前。”他神色如常,连呼吸都是平稳的,“虽然有诸多意外,但……是我做的。”
五条瞳孔微微放大,
那位真正的加茂信咒灵,他说这都是月展唯欠他的。
真正的月展唯对此嗤之以鼻,但他沉浸在咒术界顶点的身份中,在遥远的百年前,他的任性致使普通人加茂信自杀,
月展认下了这份错误,直勾勾盯着五条的眼睛,“而带来这一切的是御三家。”
那个名为加茂信的咒灵真正恨的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咒术师。
五条无声攥紧拳头,忽然哐当一声,抓住了月展的衣领提起,那张没写完的纸落在地上,被踩了一脚,“你再说一遍!”
“我做的。”
五条逼近,月展后退,前者步步紧逼,直到消瘦的脊背抵上墙壁,
“你再说一遍!!”
“我做的。”
“十年前那个怪物表明了自己不是加茂信!”
哐当!
墙壁被砸出一个洞,五条拳头深深埋入其中,离月展的头颅只差不过几公分,墙壁的碎屑落在月展锁骨,砸出点点红痕,
月展直视五条悟,声音平和,“我做的。”
处于动漫中的人不知道,但观众清楚。
曾经作为顶级咒术师的加茂信,他杀过人,放过火,风光过,浪漫过,狼狈过,挣扎过,到最后——
他依旧是伟岸的。
认下了所有不属于他的罪孽。
天内理子是他杀的,十年前的错误是他犯的,宿傩杀的人也是受他的指使。
人设在此刻塑造完成。
五条蓦地扯着他的衣领往外面走,月展踉跄,几乎是被拖出去,膝盖没注意撞上门框,疼得脸色发白,一路上有人观摩,
【不要这样(痛哭.jpg)】
【恨海情天,恨不完全,爱不真挚】
【五条是最不希望听见这句话的人,小唯又是最会揽责的人】
【月展没办法说是加茂信咒灵做的,因为是他养出了这只咒灵(吗喽的命也是命.jpg)】
【痛痛痛,五条犹豫不杀的御三家,他的老师脏了手帮他做,老师说都可以看做是他杀的,五条干干净净(泪目.jpg)】
【老师果然永远是老师】
他们去的地方越来越偏,月展好像意识到什么,开始挣扎,但没人能改变最强五条悟的意志,他硬是拖着月展唯一步步踏上山,
山上有几个墓碑,在光下散发着石头厚重而光滑的质感,五条将月展怼在一处墓碑前,扯着他的头发,逼迫他抬头,“这是木斯的坟墓。”
“你敢看吗?!”五条一字一句,尾音甚至带上了极端愤怒的颤抖,“整整十年,你不说见我们,连他这里也没来过,你是真的毫不在意还是不敢来面对?!”
“你知道他死前在说些什么吗?”
“你知道如果你承认了这一切,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吗?!”
月展瞳孔骤缩,下唇无意识发抖,“不对,不对,我……”
“我没有……”他像是有点神经质了,视线出现片刻的躲闪,然而五条固定着他的身体,他只能看向前方那一座小小的坟墓,刻着‘木斯’两个字。
因为家人不详,墓碑写不了父母,又因为从小跟着加茂信,而加茂信这个罪人没资格在这里占据位置,所以墓碑只有名字。
五条悟想逼着他说曾经其实是个意外,假的也没关系。
但不可能了,因为月展唯在十年后屠戮了御三家,解决了五条悟后方头疼的隐患,手已经脏掉,彻底坐了罪名,承不承认这条罪行永远不能洗刷。
他已经是板上钉钉的诅咒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