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哪个世界,月展都没有如此矮的视角,这带来的不是新奇,至少对于月展而言厌恶被人俯视。
月展拧干身上咸湿的海水,朝着岸边走去,“把原主经历给我。”
123发过去。
无论是对抗还是正常任务,进去前宿主对于自己即将进入的身体一无所知,必须要根据情况随机应变。
很快,月展明白了自己这糟糕的处境源于哪里,
原主月展唯年少成名,是个名副其实的花滑天才,十岁就在日本中部锦标赛中夺得银牌,被寄予厚望。
然而命运并不钟情于他,拿奖回去的那天出了车祸,最支持他的父母死在了那场车祸中,而自己右腿受伤,没办法进行热爱的花滑事业中继续深入,出院后在极度的打击下选择了跳海自杀。
兄弟,你好惨啊。
月展为他点了几盏灯,复而转念一想,这具身体现在是自己的了。
惨来惨去都是他……幸好他有先见之明,把插件加在天赋体力耐力上,差点被阴了一手。
伤势算不上极端,还有走花滑的余地。
【距离主线还有两年】
很好,这是个非常宽裕的时间。
月展顺着记忆回家,路上好几个大人来问,他摇了摇头称没事,【在体育竞技中,天才总是引人注目,如果阿瓜想塑造天才人设,这两年就能起来,我们需要密切关注除了原著中主要角色,还有谁能成为那个冉冉升起的新星】
对抗胜利除了人气外,还可以杀人。
因此说白了,这就是一场猎杀游戏,在考虑人设的同时,月展必须确保自己没有被对方盯上。
他不会因为阿瓜看上去是个蠢货就小觑对方。
哐当!合上门,月展嫌弃洗了个澡,将身上的咸湿搓了整整两遍,如果不是未好的伤势火辣辣疼,123怀疑他还能搓两遍。
等换上儿童睡衣冷脸盘坐在蓝色奥特曼为底图的床上,已经接近傍晚。
这张脸的威慑力堪比奶油蛋糕,月展多么凌厉的眼神都救不回来。
一米三六!
!!!
他当了两个世界的一米八七,视角瞬间降低五十公分,感觉自己成了特摄剧里为奥特曼加油打气的小人。
123被他身上喷涌而出的森然鬼气轰得不敢吱声,好一阵才道:【安排人设?】
月展冷着脸‘嗯’了一声。
123:【咳咳咳,首先,你看看你,不能这么高冷傲娇,原著中有个叫理凰的小男孩是傲娇,你已经失去了生态位】
月展额角一抽,【我难道要像万年小学生那样啊嘞嘞吗?】
123:【咳】
【……】
月展表情略有松动,【作为老二次元,我清楚什么人设受欢迎,和你这种只会纸上谈兵的系统可不一样】
123:【纸上谈兵?我出谋划策的时候你父母都还只是个胚胎!】
一人一统尽管没有面面相觑,却仿佛陷入了一种无声的较量,眼眸同时燃起火焰,
月展脑海语速很快,【有过心理创伤抗拒滑冰,身体却热爱着滑冰】
123:【内向自闭不喜欢说话但是很厉害】
月展:【不喜欢喝牛奶但是为了长高每天五杯】
123:【?】
这根本不是人设,而是你的本意吧。
【你最好真的一天五杯】123:【月展唯无论何时,绝对不会放弃滑冰】
月展:【虽然不擅长说话但是一开口很容易踩到别人雷点】
123:【看上去很坚强,其实每天都会偷偷掉眼泪】
月展:【和太热情的人聊天会想逃跑】
123:【恐惧所有的车辆和碰撞,不敢尝试高速旋转和落冰】
说了一箩筐,123宣布,【够了够了,就以上这些,你有异议吗?】
【……】月展蹙眉,嘟囔道:【偷偷掉眼泪那个不好】
【不!!】123义正言辞,【这超好的,你不能总是待在坚强的舒适区,需要突破一下自己】
。
月展沉思了足足三分钟,【好】
123:【?】
这下轮到123震惊了,它竟然从月展那里听见了这个字?
急促的电话声打断了他们的沉思,月展错开受伤的右腿,一顿一顿走到家用电话前接通。
原主从医院逃跑的事情惊呆了众人,医院焦头烂额通过他父母的联系人找亲友帮助,最终找到了父亲的朋友鴗鸟慎一郎身上。
理凰的爸爸,前奥运花滑男单银牌得主,现在是名港之风俱乐部总教练。
月展一呆,
老爸还认识这种重要人物?原来通天代竟然在身边。
运气跌破谷底的时候,好运他来了,摧枯拉朽,措不及防。
但这要面临另一个难题,这个角色权重太高了,一旦出现在他身边,就绝对会被对手阿瓜注意到。
月展和123同时沉寂,
想办法蹭上鴗鸟慎一郎,当他的养子,还是拒绝后隐藏自己。
月展摩挲着电话,时隔好久,小男孩未褪去稚气的声音冷静道:“不用了,叔叔……我已经,不想再接触花滑了。”
一旦锁定身份,敌在暗他在明,就要时刻防备被杀。
123:【正确的抉择】
拒绝并没有让鴗鸟慎一郎感到不悦,他留下了电话,告诉月展有难处可以找他帮忙。
这烫手山芋般的抚养权,在所剩不多的亲戚中过了一趟,最终落在一位工作繁忙至今单身的叔叔手中。
那是个懒散却还有点责任心的大叔,帮忙处理了各种事宜,退掉多余的房租,搬来和月展生活在一起。
初来乍到,山泽照看着才到他大腿的白色团子犯了难。
一周七天,他加班五天,别说照顾小屁孩,他就是照顾他自己都显得艰难,结果他观察一天,
小孩能自己上厕所,能自己吃饭,自己睡觉,从不哭鼻子,话也很少。
单身了一辈子的山泽照自动默认他可以自己生活,干脆放下心来,也不多管。
一来二去,月展这颗白色皮球被丢了一圈,最后在原地自己跳动,
这位花滑新星在抓住天空,即将冲出星际的那一刻坠落,并且在长达一年半的时间再没有爬起来,只是在地面行走。
漫长的时光,矮矮的身影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复健,一个人锻炼,一个人按摩伤口,一个人睡觉。
封存了滑冰鞋,月展扯着叔叔去超市买了十箱牛奶,看得大人一愣一愣,“你喝的完吗?”
冷脸团子抓着一杯牛奶呼噜噜下肚,唇角围了一圈奶渍,他轻蔑再倒了一杯,直到肚子鼓成皮球,晃悠悠打了个嗝,点了点头,惜字如金,“轻轻松松。”
山泽照从没见过一下喝五杯牛奶的小孩。
他今天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