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渺大喊:“靳识则!”
靳识则听话地停下脚步,回头,“怎么了宝宝?”
温渺一把跑入他怀里,惨白小脸在他胸口蹭了蹭,声音闷闷:“我好想你。”
死脑子,快想啊!
怎么让靳识则别去沙发!
靳识则揉了揉她发顶,“我也很想你。”
温渺灵机一动,撒娇:“我饿了,你去做饭给我吃好不好?”
靳识则点头,“好。”
外套都没脱,就进了厨房。
男人在厨房忙碌,留给温渺一个背影,一次也没有回头看。
温渺迅速将沙发上的小熊放回卧室,将作案手机藏好,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
太大意了!
十多分钟后,两个清爽的小炒菜出锅。
靳识则陪温渺一起吃。
看温渺脸色不好,靳识则伸手捏了捏,眉间担忧:“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看你不是很开心。”
温渺赶紧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扒了两口大米饭,“没有呀!我可好了!”
靳识则凝视着她,倏尔弯唇笑,“那就好,三天后就放年假了,我定了回去的机票,陪奶奶过完年就回来。”
温渺点头:“嗯嗯。”
她只有三天了!
接下来的三天,靳识则去上班了,温渺就绞尽脑汁和江斯洲聊天。
不过每天都只聊五六句,主要是刷个存在感,她怕江斯洲一不小心就把她删了,那就前功尽弃了。
温渺:【我也想创业,你事业这么成功,能传递一些经验吗?】
江斯洲:【你不是高中生吗?】
温渺:……
失策了。
忘记自己人设了。
温渺想了半个小时,回复:【因为我也想像你一样帮助别人】
江斯洲:【不错】
话题又死了。
啊啊啊。
怎么才能让他给我钱啊!
温渺:【我有点缺钱,你能资助一些启动资金吗?】
江斯洲:【?】
温渺发了个讨好笑的表情。
【你这么善良,肯定愿意当我的天使投资人对不对!】
江斯洲:【有钱人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顿了顿,又是一条信息。
【我连你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万一是骗子呢?】
温渺咬着唇瓣,不知道怎么办了。
她故技重施。
【我还是未成年,爸妈管我很严格的,不能随便出门】
【你放心,你投资的钱,我一定会还你的,真的!不然我出门被车撞死】
江斯洲:【别说那种话。】
莫名的,明明只是在网上聊天,温渺却感觉到一阵威严,就像平时被靳识则训一样。
奇怪,她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她回复道:【反正我一定会还你钱的,你就给我一些钱吧。】
江斯洲:【见面,可以考虑】
温渺犹豫了半天,【那我这算傍上大款了吗?】
江斯洲:【你觉得是就是】
温渺将脸埋进被窝,喊了一句“元宝”。
元宝听到召唤上线,声音激动:【亮了亮了!系统空间第三颗星亮三分之一了!】
温渺松了一口气。
还好有用。
她回复:【那等年后吧,我要和爸妈回老家过年了,他们不给我玩手机,不能联系】
江斯洲:【好】
温渺:【你可别删我哦】
江斯洲:【不会】
得到肯定答复,温渺赶紧将手机藏好,将小熊玩偶规规矩矩放在床头。
太好啦!
一切都在朝美好的方向发展!
靳识则刚好回家,男人走进卧室,将温渺从被窝里提起来,“都下午了,还在睡啊?”
温渺眨了眨无辜的杏眼,心虚感又上来了,说话结结巴巴,“没有,我只是想躺着。”
靳识则在床边坐下,骨节修长的手状似无意,摸上了小熊玩偶,黑眸盯着她,“我说过了,晚上不能熬夜太久,你是不是又没听话?”
温渺心跳加速,眼神闪烁,“没,没有啊!你摸我的玩偶干嘛?”
靳识则深沉如墨的黑眸,忽然漾开懒散的笑意,他将小熊玩偶提起来:“我给你买的,我不能抱吗?”
温渺脸庞热得厉害,一颗心仿佛飞到了嗓子眼,声音都不自觉颤抖,“还,还我!”
靳识则皱眉疑惑:“你这么紧张干嘛?”
顿了顿,青年声线放低:“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
温渺几乎要被靳识则吓得尖叫了,“没有!”
她伸手就想把玩偶夺回来。
靳识则仗着身高优势,站了起来,将小熊玩偶放在眼前仿佛在仔细端详,“这也没什么特别的啊。”
温渺快被吓哭了。
小姑娘脸庞涨红,乌黑眼睫略有些湿润,双手死死攥住身下的床单,连带着全身都隐隐颤抖。
嘴里无意识重复着:“还我,还我。”
靳识则轻叹一口气。
他将小熊放回温渺怀里,然后将温渺整个人都提起来,抱到自己腿上坐着,温声安抚:“不就一个玩偶吗?喜欢给你买一百个。”
他声音温柔得过分。
温渺在眼眶打转的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
她抓住靳识则大衣领口,在他怀里呜呜轻声哭泣,“我就喜欢这一个嘛。”
靳识则轻轻拍她背:“好好好,不逗你了,别哭了,哎哟小哭包。”
温渺哭得更大声了。
她不想和其他男人聊天。
不喜欢这样躲躲藏藏的自己。
她感觉自己好恶心,好下作。
可是这一切,都无法和靳识则明说。
她好难过啊。
温渺抬起哭得梨花带雨的小脸,看了一眼靳识则,复又埋入了他怀里,将他整洁的羊毛大衣领口抓得一团乱。
靳识则不停温声哄着。
“好咯好咯,乖乖,别哭了。”
第二天,靳识则趁着温渺还没醒,去商场给她买了十个一模一样的小熊,放在她床头,一一排列好。
下午就要坐飞机离开北京了,靳识则将温渺喊醒。
“你原本那个在你身边,这些是我新买的。”
温渺睁着懵懂的杏眼,忽然开心起来。
太好啦。
十个玩偶都一模一样,靳识则就不会发现异样了!
温渺亲了一口靳识则脸颊,“你真好!”
靳识则指着衣柜:“快把你要带的衣服找出来放床上,我给你折好收进行李箱。”
“好。”
温渺开开心心的起床,去收拾衣服。
“这件带,这件带,这件也带!”
落地G省省城,天空下起蒙蒙细雨。
靳识则去租了一辆车,开车回老家。
靳识则原本是想接奶奶去北京的,可老年人在农村待惯了,也放不下自己的鸡鸭猫狗,靳识则就带着温渺回来了。
靳识则的车出现在村口,立刻引起了躁动。
青年坐在主驾,一一笑着回应前来八卦的乡亲。
然后挨家挨户送礼,感谢他们对靳奶奶的照拂。
礼物价值不菲,中间夹着现金,够普通农户一年的收成。
靳识则的礼不是白送的。
他后面工作会更忙,靳奶奶年纪大了,时不时有个小病小痛的,在这边还得靠乡亲照看。
自古利诱人。
让他们知道自己的价值,他们才会对靳奶奶更好。
尽管都知道靳识则是高材生,从小就有主见,有本事,众人还是十分惊讶。
上个假期回来,靳识则还是个清贫大学生。
这个假期,靳识则就功成名就了。
他成长的速度惊人。
于是,乡里乡亲回去以后,更加使劲的抓自家孩子学习。
“读书才能改变命运!看看人家靳识则,还在上大学,就这么有钱了!”
靳识则是整个靳家村的榜样。
还有两天就过年了,村里到处是放鞭炮的小孩。
靳识则将家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连小猫小狗都翻新处理。
温渺和奶奶去赶集买菜,准备年夜饭食材。
大年三十夜,靳识则和温渺,还有猫猫狗狗一起陪靳奶奶看春晚。
老人家脸庞红通通的,一只手拉着温渺,一只手拉着靳识则,笑道:“有渺渺在呀,我得多活十年!”
三人都笑。
温渺声音撒娇:“奶奶要活一百岁!”
靳奶奶是真的很喜欢温渺。
她苍老的眼神里满是温柔,“好,我要看着你们结婚。”
大年初一,贴好春联后,靳识则带温渺去给父母上坟。
按照习俗,大年初一,这边的人会带上水果香火去给亡人上坟,俗称拜年。
天气回暖,初春时节,山间的桃花甚至绽放了花苞,点缀在枝头,十分可爱。
漫山遍野的油菜花都开了,一片黄澄澄,燕子低飞。
靳家父母的坟在山顶,靳识则走在前面给温渺开路,有很高的田埂时,就背着温渺过去。
来到坟前,靳识则眉眼沉默,点上香,烧了纸钱,领着温渺往下跪拜。
父母去世得早,他由奶奶带大,他对父母其实也没多少印象了。
但当额头碰触到冰冷地面时,靳识则还是诚心实意的祈祷着。
若世间有鬼魂,若现世之人的祭拜有用。
爸,妈,求你们,保佑一下这个你们亏欠众多的孩子吧。
靳识则侧目去看温渺。
少女脸庞娇嫩若雪,顶着他编的油菜花花环,长发如瀑,也跟着跪在地上,神情虔诚。
香烛味道弥漫,纸钱幽幽燃烧,春风拂过坟头,翠绿新草摇晃。
靳识则闭上眼。
继续祷告。
保佑他,不要让他的爱人离开。
儿子此生别无他求,唯有此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