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渺才表露一点点在意,谭宗年就像闻到肉香的狗,立刻缠了上去。
第二天,谭宗年就把温渺隔壁的房子买了下来,悄咪咪搬了进去。
这种小区,左右套房都是一样的布局。
100平不到,两室一厅,全部加起来不如温渺以前的卧室大。
装修说不上差,但绝对不豪华,用的家具也很劣质,标准的串串房。
谭宗年心疼得不行。
他的渺渺,受苦了。
两边阳台是挨在一起的,谭宗年有时,能看在客厅看见温渺去晒衣服,或者搬着摇椅躺在那里看小说,虽然只是一个剪影。
但谭宗年已经心满意足。
他就站在远处静静地看。
每天晚上躺在床上,想到一墙之隔的人是温渺,他的内心就十分宁静。
——
顾鸣川的赛车比赛在尚誉学校毕业舞会的前几天。
他爱好广泛,高中起就开始玩车,在业内小有名气。
这次是F1爱好者自己举办的一个友谊赛,来玩的基本上是富二代,赞助商很多,全平台直播。
因为有一个网红车手,所以在网上讨论度很高。
顾鸣川准备了许久,几个月前就不停训练,让江雪茹和温渺来给自己加油。
那日,晴空朗朗,赛场挤满了人,人山人海,大多是来看网红车手的。
顾鸣川穿着红色赛车服,站在他那辆改装过的法拉利跑车边,剑眉星目,在阳光下笑得恣意张扬,冲看台上的温渺和江雪茹挥了挥手。
温渺和江雪茹举着印着他名字的小旗子给他加油。
以往他参加比赛,迷妹一定坐一大堆。
最近,他把所有暧昧对象都删除了,跟所有小迷妹都断联了。
年纪到了,他不想玩了,他要收心了。
他想拿到冠军后,向温渺表白,和温渺一起去英国读书。
然后结婚生子。
毕竟,觊觎温渺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就说班上那个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假正经班长,顾鸣川不知道第几次偷走他写给温渺的情书了。
时间到,所有赛车手都在赛道准备。
顾鸣川和这些富二代都熟悉,对彼此的车了如指掌。
忽然,他看见一辆从未见过的陌生赛车。
粉色梅赛德斯,还是那种小姑娘最爱的少女粉,贴着美乐蒂和kityy车衣,十分骚包。
车内的人黑色赛车服,肩很宽,戴着墨镜,看不清长相。
这个比赛的主办方在赛车界十分权威,竟然能突然加人?
比赛要开始了,顾鸣川不多想,认真准备比赛。
他已经在幻想,在山呼海啸的喝彩声里,漫天彩带飘舞,举着奖杯跟温渺表白的场景了。
与此同时。
SWORD赛车比赛直播间。
每个赛车手的车内都安了摄像头。
镜头切给粉色赛车手时,直播间瞬间爆了。
车内的男人肩膀平直宽阔,戴着gucci墨镜,只露出高挺鼻梁和一截锋利下颌。
搭在方向盘上的手骨感修长,一下一下敲着,周身气质冷冽。
太帅了,气质还特别独特,随意将手搭在方向盘上都性感得不行,野性又不羁。
这样的帅哥,太适合点燃观众激情了。
直播间运营私心给他多停留了几分钟。
【卧槽哪来的顶级帅哥!】
【啊啊啊啊啊哥哥我想在你的鼻梁上滑滑梯】
【哥哥的腰不是腰,夺命三郎的弯刀】
【dbq这个肩膀也太好搭腿了】
【粉色车衣,性取向危……】
【我不行了,直男不能用骚包粉吗?】
……
看台。
江雪茹和温渺,目光紧张追逐着红色法拉利。
她们都知道顾鸣川为这次比赛付出了多少。
一开始,顾鸣川的赛车还在最前面,可到了赛道中程,一辆骚粉色梅赛德斯迅速冲到了最前面。
并且,还风骚的在顾鸣川的红色法拉利旁边扭了个屁股,甩了个漂移。
顾鸣川:?
他铆足了劲想追上去,可粉色梅赛德斯速度实在太快,在赛道上跑成一道残影,将所有人远远甩在后面,激起一阵烟尘。
解说员声音激动:【看来梅赛德斯一开始只是藏拙,现在不藏了,完全把众人甩在了后面。
而且我看着他漂移的姿态和转弯,怎么那么像那个在美国拿过五连冠的前辈呢?】
直播间。
运营又切了一个镜头给粉色梅赛德斯。
车内的男人神情放松,薄唇勾起散漫弧度,单手扶着方向盘,姿态游刃有余,甚至还有闲心扶了一下墨镜。
解说立刻说:【大家不要学啊,这样很危险的。】
最后,粉色梅赛德斯夺冠毫无悬念。
江雪茹和温渺都为顾鸣川感到遗憾。
但没得金牌,银牌也很不错了。
二人起身,准备前往颁奖台恭贺他。
彩带漫天飞舞,音乐震撼人心。
站在最高位置的男人还戴着墨镜,黑色赛车服显得他气质冰山一般冷冽,薄唇轻轻抿着,有一种万事万物都不放在心上的散漫,但挡不住拿金牌的意气风发。
所有镜头一瞬间对准他。
直播间有不少F1赛车老粉。
【我靠,这下半张脸,怎么这么像前几年在美国拿过五连冠的那个亨利?】
【亨利好像就是混血吧。】
【就是他!!!他不是退出赛车界,回英国继承家业了吗?怎么会出现在江城的普通赛车比赛上?】
【以为不知姓名的普通外门弟子竟是宗门老祖……什么男频爽文情节】
【如果亨利能出山就好了……现在的F1真的看不下去】
【你们不知道他家干嘛的吗?英国顶尖老牌贵族,哪会任他游戏人间】
与此同时,主持人将话筒对准男人,“请问一下冠军有什么获奖感言吗?”
男人轻笑:“看台太远了,看不清喜欢的人。”
此话一出,周围瞬间响起了无数道起哄尖叫声。
清冽磁性的声音在广播响起时,温渺和江雪茹刚好走到颁奖台不远处。
温渺所有心神,一瞬间被攥住,隔着漫天飞舞的彩带,猛地望向站在颁奖台最高处的男人。
天空碧蓝,没有一朵云,男人肩宽腿长,穿着赛车服帅得惊人,举着奖杯,意气风发,比阳光还要耀眼。
谭宗年。
他怎么会在这里?!
谭宗年捕捉到温渺的视线后,遥遥对她点了一下头,墨镜下的薄唇,勾起弧度。
顾鸣川看见温渺和江雪茹,举着银牌跑过来,神情沮丧,“唉,只拿了银牌。”
江雪茹安慰:“没事啦,第二名也很不错的,有黑马没办法。”
温渺现在根本听不见他们的话,心怦怦直跳。
谭宗年不知何时走到了三人身后。
充满侵略性的成男气质,让人无法忽略。
三人都扭头望向他。
顾鸣川早就看他不爽了,皱紧眉,“你刚刚在赛道上什么意思,故意玩我?”
谭宗年一个眼神没分给他。
单手扶在墨镜上,将墨镜往后推,卡在头顶。
优越眉眼一瞬间暴露在阳光下,桃花眼狭长,鼻梁高挺,冲击性极强的浓颜,有着摄人心魄的锋利。
他牢牢盯着温渺。
江雪茹刚刚就觉得这人有点眼熟,戴着墨镜没认出来,这下立刻就认出来了,这不谭宗年吗?
顾鸣川有脸盲症,只有看大美女才会过目不忘,例如温渺。
但谭宗年这张脸,是个人见了都忘不了。
他咬着牙,怒意浮在脸上。
靠,追人追到他面前了!
你看渺渺愿意理你吗?
顾鸣川冷哼一声:“走,渺渺,我带你们吃东西去。
他说完转身就走了。
走了两步才发现,身后没人跟上。
温渺和江雪茹都站在原地没动。
谭宗年笑吟吟地,远远瞥了一眼变了脸色的顾鸣川,气定神闲插兜。
啧,小男孩,想在他家宝宝面前耍帅?
可能吗?
赛车,他是祖师爷。
谭宗年属于是温渺给一点颜料他就开染坊,给个梯子就上房。
发现温渺其实也很在意自己后,谭宗年又恢复了最开始那个骚包风流的样子。
只想着怎么勾搭老婆,怎么让老婆原谅自己,怎么把老婆撩回来。
顾鸣川走过来,皱眉:“你俩怎么不走?”
温渺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盯着谭宗年望了这么久,雪白脸颊泛上尴尬的红,“哦哦,好。”
江雪茹看一眼游刃有余的谭宗年,又看一眼气急败坏的顾鸣川,内心小人激动得跳舞。
她神色激动,凑近温渺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闺蜜你最爱的修罗场更新了。”
温渺耳根更热了,转身正想走。
手腕忽然被一双大手拉住。
是谭宗年。
顾鸣川眼神瞬间变了,大步走过来,挡在谭宗年面前,瞪他:“你他么是谁啊,随随便便拉女孩子的手。”
谭宗年径直将温渺拉进了怀里。
一只手搭在温渺肩膀,另一只手轻捏她的脸,抬眸望着顾鸣川,眉骨轻扬,唇边挂着使坏的笑。
“来,宝宝,告诉你的异性好朋友,我们是什么关系?”
男人肩膀宽阔,身形高大,黑色赛车服挺阔帅气,将穿着小白裙的娇小少女整个揽在了怀里,亲昵贴在她耳畔。
一个占有欲极强,充满侵略性的姿势。
顾鸣川像等待审判的犯人一样,紧紧盯着温渺的唇。
忽然间。
顾鸣川对上了谭宗年的眼。
双眼皮褶皱很深,划过锋利痕迹,眼尾轻微上扬,带出散漫弧度。
瞳仁。
浅金琉璃与明亮湛蓝交织。
就像——
就像被落日熔金铺满的大海。
eyes。
温渺画的eyes。
原来:是谭宗年的眼睛!
靠,他简直是个傻逼。
顾鸣川整个人瞬间软下去,脸色苍白得吓人。
他接受不了,立刻转身跑了。
温渺甚至还没来得及回答。
江雪茹两眼放光吃瓜。
谭宗年长得帅,又拿了冠军,本来就万众瞩目。
周围围观的人很多,有媒体,有观众,有其他赛车手的粉丝。
温渺红了脸,小声说:“谭宗年,你放开我。”
谭宗年听话放开,微弯腰,笑吟吟地,又顶着那双漂亮深情的桃花眼撩她:“只祝你朋友获奖快乐吗?我得了金牌,为什么不祝贺我?你看看我的赛车,贴的车衣都是你喜欢的风格哦。”
谭宗年的目光深邃,太有侵略性。
刚和他对视十秒,温渺就受不了垂下眸。
谭宗年蹲下身,两只手搁在膝盖上,姿态散漫,又扭头从下面看温渺。
天光明亮,温渺低着头,长发顺着脸颊在肩旁垂落,身前一片阴影。
谭宗年就在这片阴影里,眼眸含笑,紧紧盯着她。
时不时有风过,温渺发梢还会拂到谭宗年脸上,带来一阵甜香。
谭宗年心里暗爽。
这味道,还是他之前买的洗发水。
小姑娘眼睫浓密,被谭宗年看得紧张,不停轻颤。
半晌,她终于受不了,杏眼闪过恼怒,声音软绵绵的:“你烦不烦呀。”
像撒娇。
谭宗年笑,嗓音低沉,仿佛在喉咙转了几个圈,尾音撩人。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温渺受不了,拉着江雪茹跑了。
谭宗年眉梢轻挑,望着少女背影远去。
而后,随手将奖杯扔进车内,拒绝了所有采访,扬长而去。
今天收获不错。
又是帅到老婆的一天。
——
顾鸣川在酒吧喝闷酒。
身前忽然落下一道颀长的阴影。
他抬眸望去,清冷矜贵的成熟男人,一身黑西装,站在他面前。
十八岁的少年脸上藏不住事,瞬间布满了不爽,语气恶狠狠地:“大叔,别以为自己和渺渺现在在一起就高枕无忧了,等你死了,渺渺还是我的。”
谭宗年在他对面落座。
长指屈起,轻点桌面,简单的动作,却充满了威慑力。
顾鸣川一时摸不准他要干嘛。
谭宗年声音平静:“顾家的情况,我了解。”
顾鸣川一颗心揪起来。
一瞬间。
顾鸣川轻易感受到了自己和谭宗年的差距。
谭宗年随便一句话。
他就得担心自己家族会不会谭宗年弄垮。
他们不止阅历,就连财力和背景,都是天壤之别。
年轻优势,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显得可笑又滑稽。
谭宗年见顾鸣川紧张得冷汗都掉下来了,缓缓道;“别紧张,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是渺渺的朋友,我向来很尊重她的朋友。”
顾鸣川:“那你什么意思?”
谭宗年平视着顾鸣川,可他气场实在太强大,给顾鸣川一种被俯视的感觉。
酒吧灯光昏暗,将谭宗年完美骨相的五官勾勒得更加立体,他嗓音淡淡:“顾鸣川,你守护不了她的天真。
你妈妈性格强势,你爸爸又善于钻营,他们一直想让你娶一个比顾家更高门第的妻子。你和温渺谈恋爱,你觉得他们会支持?
让温渺被你父母羞辱,夹在中间做人,委曲求全,小心翼翼,早上都睡不到自然醒?
你是在父母庇护下长大的鸟儿,你一辈子也没有掀桌的勇气,你只能让她受委屈。”
说到这,谭宗年薄唇掀起弧度,“而我不一样,我已经很强大,比所有人都强大。我的背景和金钱,能让她不用畏惧任何人,随心所欲做一切想做的事,成为这个世界的公主,”
他望向面色惨白的少年,眸光冷洌如雪,反问:“你能吗?”
顾鸣川握酒杯的手都在颤抖,大声喊:“别说了!”
谭宗年又笑了,他像个在牌桌上将对手玩弄于鼓掌之间的赢家,“我们都爱温渺,希望温渺更幸福,不是吗?”
顾鸣川:“我知道了,你别说了。”
这个年纪的少年都嘴硬,嗓音艰涩:“但我不是输了,只是渺渺她……喜欢你。”
“喜欢我?”谭宗年来了兴趣,眼睛都亮起来,追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顾鸣川冷哼一声:“让情敌阐述这种事情,会不会太过分了?”
谭宗年唇边挂着压不下去的笑:“抱歉。但我今天来,还有更重要的事。你申请了英国的学校?在我家宝宝附近?”
顾鸣川被这句宝宝刺得耳朵疼,“那咋了!”
谭宗年眼眸含笑,声音姿态都说得上温和,可语气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我不喜欢我家宝宝身边有异性,所以,英国你不能去。全世界所有大学任你挑,我都有办法让你入学。并且,我还可以让你入股我的集团,少不了你的好处。”
顿了顿,谭宗年又道:“你是渺渺的朋友,我希望你不要让我说出下一句话。”
威胁的话。
顾鸣川咬牙切齿,内心将谭宗年这个笑面虎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但他知道,以谭宗年的身份,他说这句话,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谭宗年:“考虑好了吗?”
顾鸣川要被他气死了。
装什么温文尔雅!
“想好了,我同意!我要去哈佛,去牛津,去麻省理工!你都能让我进去?”
顾鸣川是个大学渣。
他在故意给谭宗年出难题。
谭宗年:“岂止学校,专业都任你挑,前提是,别出现在温渺身边,对了——”
谭宗年弯眸,眼尾上扬,像个风度翩翩的绅士贵公子,“我没有逼你哦,都是你自愿的。”
顾鸣川要被气吐血了。
谭宗年其实有很多方法让顾鸣川消失在温渺世界。
但他选择了最难,手段最善良的一种。
毕竟,这是渺渺在意的朋友啊。
他要学着尊重,学着礼貌,学着平等待人。
学着像渺渺一样善良对待这个世界。
他不能再当那个傲慢自负,没有三观的病态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