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后,苏婉三人简单吃了顿午饭。
外面日头正烈,霍川没有急着下地,而是把牛牵到阴凉处,添了草料和水,让牛好好吃一顿。
家里的地不少,秋种之前要先清理麦茬、翻土、施肥,还要撒草木灰杀虫。只靠他们两口子,肯定忙不过来。
好在有大柱、小壮、三石帮忙。
等暑气散了一些,霍川两人把犁、铁锹、木耙和几筐沤好的肥搬上牛车,出了门。
到了地里,大柱三人已经来了,正在耕地。霍川两人看了一眼,来到了旁边的地里。
霍川赶牛,霍郭氏跟在牛后扶犁。
地里干得厉害,犁头翻过,土块又干又硬。
几人忙到天黑,才耕出两亩多。
接下来几日,霍川两口子每日天刚亮就下地,中午回来歇一会儿,下午接着干。
苏婉没有去。
她怀着身孕,霍川两人都不让她下地,她便留在家中喂鸡喂猪,打扫庭院,洗衣服,再就是把三人的饭菜提前做好。
忙完这些,她特意去屠夫那里买了五斤的瘦肉,洗干净后,切掉筋膜和多余的一点肥肉,只剩下四斤多瘦肉。
她把肉切成均匀的长条,放进大木盆里,又切了葱姜蒜,加了酱油、盐和辣椒。
想了想,她又从陶罐里取出一小勺白糖。
糖是贵东西,谁家做菜也舍不得放。可肉干是给霍石安吃的,放点糖会更好吃一些。
她把调料全放进木盆,挽起衣袖,将每根肉条都翻了一遍,确定沾上了料汁,盖上一层干净的布。
天气太热,肉放在灶房里容易坏。
苏婉用绳子绑住木盆,把盆吊进水井,离井水只隔半尺。井里温度低,放上一日也不会变味。
每隔一个时辰,她便把木盆提上来,将肉条重新翻动一遍。
等肉腌透,颜色也变深了,苏婉把大铁锅刷洗干净,将肉条一根根摆进去,用中小火不断翻炒,慢慢的,肉里的水分被炒了出来,葱姜蒜和肉香一起飘出了灶房。
苏婉没着急,又添了一把柴,把火压小,继续收干。
肉条越炒越紧实,表面也带上了一层油亮。
她夹出一小块尝了尝。
咸淡正好,辣味不重,最后还能尝到一点甜,越嚼越香。
苏婉满意地点点头,将肉条盛到竹筛里摊开晾凉。
傍晚,霍家的地终于全部平整完了。
霍川几人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把漏撒草木灰的地方补上,这才收拾农具回家。
大柱、小壮和三石拿了今日的工钱,各自回了家。
霍川赶着牛车,霍郭氏坐在旁边,两人都累得连话都不想说。
牛车刚进院门,一股肉香便飘了过来。
霍川的肚子立刻叫了一声。
霍郭氏听见,笑道:“中午吃了六个馒头,这么快又饿了?”
“干了一下午活,六个馒头哪够顶到现在?”
两人放下农具,快步往灶房走。
霍郭氏还没进门便问:“小婉,你在做什么?怎么这么香?”
苏婉从灶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一双筷子。
“我给相公做了一些肉干。爹娘回来的正是时候,我刚做好,你们洗手尝尝,看好不好吃。”
“那我可得尝尝。”霍川立刻去水缸边舀水。
两人洗干净手,苏婉拿了两根肉干递过去。
霍川甩干手上的水,接过肉干咬了一口。
“真有嚼劲,味也好。”
霍川道:“石安肯定爱吃。”
霍郭氏也尝了一口,连连点头。
“好吃。拿它夹在馒头里,我能多吃一个馒头。”
她走进灶房,看到竹筛上铺满了肉条,惊讶道:“呦,做的还真不少。”
“三斤左右。”
苏婉把肉干翻了一遍,让下面的热气散出来:“相公手底下有五个小旗,肯定要分给他们一点,所以我就多做了一些。”
“你想得周到,石安现在管着人,不能只顾自己。有口好吃的分给弟兄们,他们心里也会记着他的好,上了战场才会照应石安。”
“明日让你爹去一趟驿站,把咱们准备的这些东西寄过去。”
苏婉闻言问:“地里的活忙完了?”
“忙完了。”
霍郭氏揉了揉发酸的胳膊:“肥撒了,草木灰也撒了,土全都耙平了。现在就看老天爷给不给一场雨了。若是下雨,地里的土被浇透,第二日就能下种。若是不下,我们就只能一桶一桶挑水浇地。”
他们家地多,真要挑水,不知要忙多少日。
苏婉朝院外看了一眼。
这两日都是阴天,今日空气中的水汽比昨日更重。她的精神体感知敏锐,天气稍有变化,她便能察觉出来。
“老天爷肯定给雨。”
苏婉笑道:“今个空气中的水汽比昨日大,明日应当会下雨。”
霍郭氏抬头看向天空。
“水汽很大吗?我倒是没有感觉到。”
苏婉转移了话题:“娘,我再炒些炒面吧。军中辛苦,相公偶尔饿了,可以用热水沏一碗炒面糊糊喝,也方便。”
“这个好。”
霍郭氏立即道:“你上次炒的就很好喝,放点盐能当饭,放点糖还能解馋。这回多炒一些。”
苏婉算了算要寄的东西。
“多炒一些,包袱是不是就太重了?”
一直在院中听两人说话的霍川开了口。
“总重量控制在六斤以内,驿站就不会多收太多钱。”
苏婉道:“衣裳、鞋袜这些不重,可肉干有三斤,那就只能再炒两斤左右了。”
霍川走进灶房,伸手又拿了一根肉干。
“炒个四五斤,给石安装两斤,剩下的咱们留着喝。秋种时忙起来,早上来不及做饭,冲一碗就能顶饿。”
苏婉笑着点头。
“好,我今晚就炒。”
霍郭氏看了一眼院外越压越低的云,心里也多了几分期待。
“若是明日真下雨,石安的东西寄出去,咱家的秋种也能开始了。”
霍川咬了一口肉干,抬头道:“这场雨,可一定要来啊。”
晚饭过后,霍川、霍郭氏早早便回屋歇下了。
这几日,两人天不亮就下地,直到天黑才回来。地里的活忙完,他们绷着的那口气一松,疲惫全都涌了上来。
苏婉收拾好桌上的碗筷,端进灶房洗净,从面缸里挖出五斤白面。
她原本只打算炒面,看到角落里的花生和芝麻,又各取了一些出来。
花生倒进锅里后,用小火慢慢炒。火大了,外面焦了,里面还没熟透。等花生炒出香味,她将花生盛出来晾了一会儿,搓掉外面的红皮,又用擀面杖碾碎。
然后她把芝麻也下锅炒香,与花生碎放到了一起。
锅重新刷洗干净,烧干水后,苏婉倒入白面,用锅铲慢慢翻炒。
白面最初还有些发潮,炒了一会儿后便散开了,颜色也渐渐变深,苏婉随即又像芝麻和花生碎放了进去,灶房里的面香越来越浓,混着花生和芝麻的香味,让人闻着便食欲大开
五斤白面炒好后,她分成了两份。
一份放盐,炒成咸口。另一份加了些糖,留着冲甜糊糊喝。
霍川爱喝咸的,冲好后滴几滴香油,再撒一点葱花,喝上一大碗就能顶半日。
她和霍郭氏更喜欢甜口,特别是农忙时又累又饿,热水一冲,端起来便能喝,省事得很。
两种炒面都做好,不能立刻装进罐子,不然容易返潮结块。
苏婉拿了两个干净的竹筛,把炒面分别摊开散热,然后给自己沏了半碗甜面糊糊,坐下慢慢喝了起来。
因为加了芝麻和花生的缘故很香,而且里面的油也足。
苏婉喝完把碗洗干净,往竹筛上盖上一层纱布,免得落小虫子,又用石头压住,省的夜里起风把布吹走。
忙完这些,她出了一身汗。苏婉回到后院,舒舒服服的洗了一个澡,回到新房,擦拭头发时,外面突然刮起了风。
窗户被吹得轻响,院里的树枝不断晃动。没过多久,一道闪电划过,紧接着便响起了雷声。
苏婉走到门外,抬头看了一眼。
天上的云压得很低,风里全是湿气,这场雨是真的要来了。
她取来一把艾草点上,放在门边熏蚊子,又搬了凳子坐到屋檐下。
夜风吹在身上,带走了白日积下来的暑气。湿漉漉的长发被风吹动,没多久便干了大半。
远处又传来几声雷。
村里的狗叫了几声,很快就被主人训的没了声音。各家院里陆续响起开门收衣裳的动静,有人还特意跑出去看了看地里的方向。
盼了这么多日,总算把雨盼来了。
苏婉坐到身上不再发热,头发也干透了,这才灭掉艾草,搬着凳子回屋。
躺下没多久,她便睡着了。
后半夜,豆大的雨点突然砸在了屋瓦上。
刚开始还是零零散散几声,没过多久,雨声便连成了片。院里的水顺着屋檐往下落,干了许久的地很快湿透。
前院屋里,霍川睁开了眼睛。
他听着外面的雨声,嘴角不由扬了起来。
家里的地就等这场雨了。只要雨水下透,歇上一日便能下种,不用一桶桶挑水浇地了。
这场雨,至少能省下十来日的苦力。
霍川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很快又睡熟了。
苏家村里,苏大山也醒了,他披上衣裳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
屋檐下的雨水成串往下落,院里的地面已经积起了水。远处看不真切,可只听这雨声便知道,地里肯定能下透。
苏大山彻底松了口气。
苏王氏迷迷糊糊问:“外面下得大不大?”
“大。”
苏大山关好窗户,笑着道:“咱们不用挑水浇地了,等雨一停,就能耕种。”
苏王氏听完,放下心来。
今夜,不知多少农人被雨声惊醒。
可没人觉得吵。
不少人听了一会儿雨,只觉得心里十分踏实,连身上的疲惫都轻了不少。
这一觉,大家都睡得很安稳。
翌日,雨势已经小了很多,苏婉知道公婆这几日累得厉害,不会起来那么早,她也比往日多睡了半个时辰,直到卯时末才起床。
院里湿漉漉的,屋檐还在滴水。
灶房内,她打开石头,掀开布摸了摸竹筛里的炒面。放了一夜,炒面已经彻底凉透,闻着极香。
苏婉取来油纸,装了两斤炒面,又用细麻绳扎紧。
剩下的炒面,她分别装进两个陶罐里,一罐甜口,一罐咸口,留着家里秋种时喝。
收好炒面,她这才开始做早饭。
昨日切瘦肉时剩下的一点肥肉,她没舍得扔,一直放在井里吊着。
苏婉把肥肉切成小片,下锅煸出油,又放入茄子翻炒。茄子吸了油,很快便软了,加盐后香味立刻就出来了。
她又和了一盆面,擀成薄饼,刷上猪油,撒一点盐和葱花,卷好后重新擀开,放进锅里烙。
油饼两面烙得焦黄,刚出锅极香。
烙好饼,她又拍了两根黄瓜,拌上蒜泥和醋,最后弄了一小碟辣椒酱。
早饭全摆上桌后,霍川两口子才醒。
霍川洗完脸进来,看到桌上的油饼,立刻坐了下来。拿起一张油饼,往上抹了些辣椒酱,卷起来咬了一大口。
饼子外面焦香,里面又软,葱花和猪油混在一起,再配上辣椒酱,吃得人满口生香。
霍川眯起双眼:“香,真香。”
霍郭氏给苏婉夹了些茄子,闻言笑道:“香就多吃一点。今日不用赶着下地,可以慢慢吃。”
霍川“嗯”了一声,又咬了一大口油饼。
他望着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心情极好。
“这场雨来得真及时,地里应该下透了。”
“下了大半夜,怎么着也该透了。”
霍郭氏喝了一口炒面糊糊:“等一会儿雨停了,今日再晾一晾,明日咱们便能秋种。”
霍川点头。
三人不急不忙吃完早饭。
苏婉收拾好碗筷,把早已晾凉的肉干装进了油纸包里。她将给霍石安做的新衣放平,把炒面和肉干放到衣裳中间,再用衣裳仔细包住。
鞋子和袜子放在最上面,她取来一块结实的布,把这些东西全部包好,用麻绳横竖捆了几遍。
苏婉提起来掂了掂,才交给霍川。
“爹,应该不到六斤。”
霍川接过去试了试重量:“不到,最多五斤半。驿站收不了多少钱。”
此时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天却还阴着。
霍川怕还会下雨回屋穿上蓑衣,又戴上斗笠,把包袱护在了怀里。
霍郭氏取出一些铜钱递给他。
“寄完东西,你再去买两只鸡回来。不要公鸡,要母鸡,最好挑精神些的。”
“行,我知道。”
霍川接过钱装好,牵着牛出了院门。
地上泥泞,不方便赶牛车,他直接骑的牛。
苏婉、霍郭氏两人看着他走远,这才关上院门。
雨停后,院里积了好几处水。
鸡从圈里跑出来,一脚踩进水坑,扑腾着翅膀把泥水甩得到处都是。两只小鸡跟在后面,身上的绒毛都沾湿了。
霍郭氏看见,赶紧拿起扫帚。
“这水得扫出去,不然鸡整日在泥里踩,容易生病。猪圈那边也得看看,别让水漫进去。”
苏婉拿来另一把扫帚。
“娘,我和你一起。”
婆媳二人从墙角开始,一点点将积水往院门外扫。
两人扫了好一会儿,才把几个水坑清理干净。
霍郭氏去了猪圈检查了一番。
猪圈上面搭了棚子,里面没有漏雨,只是靠近门口的位置进了些水。她用铁锹铲了干土进去,又铺上一层麦秸。
猪见她过来,立刻哼哼站了起来。
“刚吃过又饿了?”
霍郭氏嘴上这样说,还是往食槽里添了些切碎的菜叶。
等忙完这些,她洗干净手,去了杂货屋。出来时,手里多了半袋豆子和一个小簸箕。
这些豆子是家里留的种。
秋种之前,要把干瘪、发霉、被虫咬过的豆子挑出来,只留下颗粒饱满的下地。
苏婉看了一眼,提议道:“娘,咱们去凉亭挑吧,那里凉快,还能看看莲。”
霍郭氏正想去水塘那边看看。昨夜下了那么大的雨,也不知莲有没有被打坏。
“行啊,咱们再带点茶。”
“嗯。”
苏婉取了陶壶,又拿了两个茶碗。霍郭氏抱着豆子,婆媳二人一起出了门。
刚下过雨,村路上有些泥泞。不过水塘周围铺的却是石子路,雨水顺着石缝都流走了,走上去也不怕会脏了鞋。
婆媳二人还没走近,便听见了说话声。
今日不能下地,村人难得歇上一日。不少人吃过早饭,便带着孩子来了水塘。凉亭里坐着几个妇人,水塘边还有一些村人和孩子。
几个妇人看到她们,立刻站了起来。
“石安他娘,小婉,家里忙完了?”
“忙完了。”
霍郭氏快走两步,连忙招呼道:“你们坐,不用给我们让位置,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赵二婶把自己的篮子往旁边挪了挪。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该不好意思的是我们。这凉亭是你们家修的,现在主家来了,我们当然得把地方让出来。”
旁边的妇人道:“就是,我们平白占了你们家的地方乘凉,总不能连个位置都不给你们留。”
“大家都是一个村的,哪用分得这么清楚。”
霍郭氏嘴上客气,却带着小婉坐了下来。
苏婉倒了两碗茶,往几个妇人面前推了推。
“刚泡的,婶子们喝茶。”
“我们不渴你们喝吧。”
赵二婶看她们拿的是豆子问:“准备种大豆?”
“是呀。”
霍郭氏把豆子倒进簸箕道:“我们家打算种五亩大豆,种子还没挑。今日正好不下地,就先挑出来,省得明日手忙脚乱。”
苏婉抓了一把豆子,低头挑选了起来。
一个妇人羡慕道:“你们家地多,想种什么都成。我家粮食不够吃,今年还得多种些蜀黍。”
赵二婶道:“我家也要种蜀黍,不过还准备种一亩花生。花生能榨油,而且过年孩子们也能有个零嘴。”
“我家只种半亩花生。不是不想多种,实在没那么多地。剩下的都得种粮,不然一家老小就得饿肚子。”
说起秋种,各家都有自己的打算。
苏婉安静挑着豆子,并没有插嘴。
霍郭氏边挑豆子,边和几人说话,只是每说上几句,她就要抬头看一眼水塘,怕村人和孩子们忍不住会摘。
水塘里的莲经过一夜风雨,仍旧长得很好。
叶片被雨水洗过,越发干净,大叶子铺在水面上,小叶子从缝隙里探出来,只有少数几片被雨打得歪了些。
几个孩子蹲在水塘边,伸着脖子看那些莲叶
突然,一个孩子惊呼道:“你们快来看!莲叶上有好多水珠,它们还会跑呢!”
这一嗓子,立刻把旁边的孩子全喊了过去。
“在哪呢?”
“真有!”
“水怎么不往叶子里渗?”
几个孩子越凑越近,有个孩子的一只脚已经踩到了塘边湿泥上。
苏婉看到,立刻高声提醒:“小心些,别掉到水里了,都往后退。”
正在说话的几个妇人一愣,立即朝孩子们看了过去。
赵二婶看到自家孙子身体前倾都会掉到水里了,脸色顿时变了。
“听你们小婶子的,都往后站!”
说着快步走出凉亭,把孙子一把拽了回来。
“刚下过雨,塘里的水正深。你要是掉进去,连个水泡都冒不出来!谁让你站那么近的?”
其他几个妇人也走过去,把自家孩子往后赶。
“退两步,不许靠近塘边。”
“再敢往前凑,以后就不带你来了。”
孩子们还算听话,纷纷往后站了站。
几个妇人再看向苏婉时,目光中多了几分赞许。
刚才她们只顾着说秋种,竟没留意孩子已经跑到了水边。若是真有孩子掉进塘里,她们后悔都来不及。
“还是小婉细心。”
赵二婶拍了拍胸口:“这么多人站在这里,只有她先看见孩子离水太近。”
“可不是,我们都没有看到这一点,也没有想到这一点。”
霍郭氏听着众人的夸赞,笑得眉眼都舒展开了。
“我家小婉做事一向细心。”
孩子们退到安全的位置,眼睛却还盯着莲叶上的水珠。
那些水珠聚在叶片中间,圆滚滚的,干净透亮。风吹动莲叶,水珠便跟着滚来滚去,却不会散开。
别说孩子们没见过,大人也觉得稀奇。
…………
咳咳!漫改又没人点了,大家看书时别忘点点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