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湖一别，又见面了。”
老者笑呵呵的望向两人，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我就知道，你们肯定可以走到这里。”
走到这儿？
不是特么掉下来的吗？！
江云归心中疯狂吐槽，咬牙质问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
灰袍老者捋着胡须，脸上笑意不减：
“年轻人，稍安勿躁，火气别这么大，老夫从头到尾可从没有半点想害你们的心思，我就只是个路过的老年人罢了。”
江云归：？？？
神特么路过的老年人？
前面搁镜湖上又当河神，又自称下一关考验的引路人，这老东西嘴里没一句实话！
想到刚才都是他搞的鬼，还在最关键的时候冒出来打断，江云归气得够呛，正要继续说点什么，这时耳边忽然传来一道轻柔微颤，略显局促的声音。
“喂......”
江云归闻声低头看去，视线直直撞入夏轻语的眼眸。
圣女大人此刻耳根泛红，白皙面颊晕开一层浅浅绯色，长睫轻颤，眸光闪躲，透着难以掩饰的羞赧与不自然。
江云归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两人到现在一直维持着紧密相拥的姿势......
他飞速收回环抱的手臂，轻咳两声别开视线，尴尬道：
“咳咳，那个，抱一丝啊，刚才忘了......”
夏轻语侧身退开半步，轻轻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不远处的老者见此一幕，眼底笑意愈发浓郁。
真好啊......
年轻真好啊......
回想他当年......算了，想不起来了。
短暂的安静过后，江云归和夏轻语同时察觉，体内刚才被封禁压制的灵力，已不知何时恢复如初，流转顺畅。
夏轻语垂在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心脏扑通扑通的不停加快跳动。
明明险境已除，危机尽解，可她心中却怎么也平复不下来。
刚才坠落深渊时，她都已经做好赴死的准备，鼓起所有的勇气，只想不留遗憾。
可现在......
没死成......
那些临死之际涌上心头的真心话，反倒再也没有勇气说出口了。
她深吸一口气，迅速压下翻涌的情绪，抬手一振，流霜长剑铮然出鞘，剑尖直指老者：
“你究竟是谁？”
“诶诶，剑先收起来，切勿冲动啊。”
老者连忙抬手虚按，哭笑不得道：
“二位冷静冷静，老夫若有害你们的心思，早在坠落途中就对你们出手了，怎么可能还让你们来到此地。”
他稍作停顿，捋须轻笑，道出试炼的真相：
“坠落深渊，本就是相视崖的最后一重考验，二位无需紧张。”
“老夫也在此先恭喜二位，千年来，你们是唯一双人同行，并肩来到此处的试炼者。”
夏轻语闻言并没有收剑。
江云归双眼微眯，同样没有放下戒备。
这话他们已经听过一遍了。
老者见状也不着急，笑呵呵的静待二人发问。
“什么意思？”江云归率先开口，“什么叫做唯一双人同行？”
“自然是字面意思。”老者从容解释道：
“镜湖之前的考验，皆是单人试炼，各凭己身独闯剑道，而在跨过镜湖，战胜自身镜像之后，便可凭借冥冥之中的羁绊心意感应彼此、寻得同伴，只有这样，才能成功来到相视崖。”
两人听到这话齐齐一怔。
必须相遇后才能来到上面的山崖？
从禁止双排变成强制双人模式？
嘶......
这样说的话......剑墟传人的名额可以不止一个？
但刚进剑墟的时候，为啥又把每个人丢进独立的试炼空间？
这不是脱裤子放屁？
把进入剑墟的试炼者都当riben人整？
江云归越想越不对劲，忍不住出声吐槽道：
“不是，既然后面必须双人同行，一开始又何必把所有人拆开？单纯为了多折腾一点？”
老者摇头失笑：
“非也，前期单人试炼，是筛选心性与剑道根基，镜像一关，是勘破自我、明辨本心，这些都必须由单人独自接受考验才行，等战胜自身的镜像之后，镜湖中的各试炼者便能尝试寻找同行之人，这其实也算是一道无形的考验。”
“那照你这么说，若是有剑修孤身前来剑墟试炼，压根不知道后面还得两人同行，那他不炸了？”江云归继续追问。
“并非无解。”
老者闻言笑道：“镜湖之上还有另一条路，如果始终遇不到同行之人，就会踏上一条孤途，需接连迎战前八代剑墟传人留下的剑意虚影，若是能八战全胜、碾压古今，亦可直接继承剑墟传承，成为九代传人。”
话落，他轻叹口气，带着几分唏嘘：
“只是可惜，千年来，无一人能够做到。”
江云归：“......”
夏轻语：“......”
绷不住了。
说来说去，不还是把那些试炼者当成啥笔整吗？
“那坠落下来又是啥意思？”
江云归接着问道：“眼看对岸就差几步的距离，脚下的路却凭空消散，还强行封禁我们体内灵力，这也是试炼的考验？”
“光路消散，是相视崖的试炼规则，与我无关哈。”
老者表示他很无辜。
“跟你没关系？”江云归盯着老头，脸上写满了怀疑：
“在深渊半空突然响起的那声‘咦’呢？！我好不容易稳住身形，结果声音一出来直接白干，那跟你也没关系？！”
老者脸上难得露出几分尴尬，干咳一声道：
“深渊之下，万法皆禁，老夫着实没料到，你小子竟然能做到，一时惊讶，才‘咦’了那么一声。”
“所以我们前面步步为营，小心翼翼的走完整段光路，全是白费功夫？”
老者沉吟片刻后回道：
“怎么硕呢，你其实算是个难以预料的变数，至少对于我而言是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因为按原本规则，抵达相视崖的终点前，同行二人之中，必有一人会坠落深渊，届时留给另一人的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趁光路未彻底消散，纵身跃至对岸，要么两人一同坠落，共赴生死，但是你小子竟然能在深渊中飞起来，真是让老夫开眼了。”
江云归眉头微挑：“也就是说，这关必须要牺牲一个？一个倒霉蛋坠崖，另一个独享传承？”
夏轻语：“......”
倒霉蛋是在说她吗？
“不，共赴生死才是这道考验的答案。”
老者补充道：“独自抵达对岸的人，依旧要踏上那条孤绝之路，迎战前八代传人的剑意，赢到最后，才能成为剑墟第九代传人。”
江云归：“......”
牛逼，没话说。